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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策埋頭擺弄手機,平靜開口:“發微博。”
謝知雨:“?”
拿出手機一看,李延策的夜宵照已經發出了,文案只有三個字“吃到了”。
下面評論一水“哈哈哈哈哈謝姐居然真的讓你吃了”。
謝知雨沒忍住給他評了一條:“直男拍照。”
下面又笑成一片:
——高情商:直男拍照,低情商:拍得好丑快別拍了
謝知雨放下手機開始戴手套,一邊剝蝦一邊問他:“先前提到那個女藝人,易妮,聽說她在劇組半夜敲你門?”
李延策沒想到這話題還沒完,從冰箱里拿出兩瓶檸檬水,插上吸管放到她面前,自己也坐下:“哦,是有這么回事。”
對于他熟稔照顧她的動作兩人都沒覺得有什么不妥,謝知雨點點頭:“我雖然不想地圖炮,但創芽娛樂老板和下面的人都有點問題,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離他們的人遠點。”
李延策:“我又不是傻子。”
謝知雨:“那誰,被你罵的衡迦不就也是創芽娛樂的。誒對,你怎么知道他是數字先生,你不是沒和他拍過嗎?”
李延策冷笑一聲:“拍《擁抱塵埃》的時候他在隔壁劇組和黃欣嶸老師對戲。”
聽到這里謝知雨便了然,黃欣嶸是老前輩了,李延策很尊敬她。
想到這里,謝知雨又止不住搖頭,這就是資本的力量,衡迦也配和黃欣嶸對戲。
“對了,今晚在紅毯的采訪我還沒說你。”謝知雨舉著剛摘掉頭的香辣小龍蝦對著李延策點了點:“采訪的時候你能不能稍微客氣正式一點啊?”
李延策看她一眼:“不能,不習慣,改不了。”
見謝知雨翻白眼,李延策又稍微收斂,有些別扭地補充:“這不是有你嗎。”
謝知雨無奈:“行行行,我也不指望你能改得了。”
又聊了些今晚的見聞和八卦,比如陳昊芪跟李延策說了什么,謝知雨在mingle區戰況如何。能這樣坐下來和李延策好好說話,謝知雨內心一時有點感慨。
以前李延策還沒火那會兒,他們就是這樣待在小小的公寓里,聽他說對演戲的想法,聽她說對未來的安排和憧憬。
也許不止是她一人想起了曾經,李延策突然開口:“其實以前我想過,如果有一天拿男主角獎,一定要讓經紀人陪我走紅毯,在拿到獎杯的時候感謝她,因為她真的為我做了很多。”
今天扶她下車的時候,李延策看著她有短暫的失神。寶石火彩閃耀,也像搖曳在他心上。他想過自己最重要的場合要由她陪在身邊,替她選禮服多少存了點私心,曾經未實現想法,卻在今天陰差陽錯地走了個形式。
謝知雨喝水的動作頓住,看著李延策濕潤柔軟、如險些被主人遺棄的小狗般直勾勾望向她的目光,有些難以與其對視。
她動了動嘴唇,沒能發出聲音,房間內一時陷入空氣凝滯的沉默。
因為后面的事他們都清楚,李延策拿“華像獎”男主的時候朱元潤沒有陪他走紅毯,但他在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說了“謝謝我的經紀人潤哥”。
那個陪他拿獎的人不是她。
謝知雨最終輕輕嘆息一聲,摘了手套,故作輕松:“怎么提起這個,今天正好先把紅毯走了,以后再陪你把‘百像獎’拿了。”
李延策沒有再說話,只是陪她一起把小龍蝦的殘骸收拾干凈。最后送她出門的時候,李延策靜靜盯著她半晌,說了聲“晚安”。
“晚安。”謝知雨不敢看李延策的眼睛,匆匆回了房間。
回房間后謝知雨快速沖了個澡,明明今晚已經十分疲憊,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開了盞小夜燈,謝知雨打開自動窗簾,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里。
沿江十里燈火,深夜依舊笙歌不休,醉生夢死。
玻璃分割世界的兩面,回憶洶涌而來。
故事的開始她是傳媒大學的畢業生,父親是電影學院教授,在盛世開始自己第一份經紀人工作,選中了李延策。
她本科實習期跟著朱元潤當執行經紀,畢業能直接當經紀人多少靠點父親的關系。能不能把她選的第一個人帶出來,也關系她個人能力的證明。
選中李延策的原因很簡單,她看了他的戲,喜歡他的眼睛,相信他就是自己要找的璞玉。
她永遠記得她第一次看見李延策那雙眼睛的觸動,也記得她在咖啡館指名要李延策送咖啡時,咖啡廳內播放的藍調音樂、焦糖摩卡溫暖的香氣、和透過玻璃窗灑在他側臉的陽光。那雙眼睛,也像落滿星光一樣熠熠生輝。
他們一起度過了一段很難的時光,李延策為了不辜負她的期待,演起戲來不要命,受再多傷吃再多苦吭都不吭一聲。只有病到發高燒神智不清的時候,才會露出少見的脆弱,抓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嘴里咕噥的都是“我會好好努力”“不要走”一類的話。
她其實有些嬌生慣養,沒照顧過人,為了李延策也親手學著熬粥、做菜,放下工作待在他身邊照顧他。李延策沒商務在劇組跑配角那段時間,他們倆生活過得挺拮據。李延策喜歡酸甜口,不能常常吃糖醋魚、酸湯肥牛這些大菜,她就用相對便宜方便的番茄炒蛋來替代。
他雖然吐槽她廚藝平平,但她準備的飯菜總是會吃得一干二凈。
現在回頭看當時的很多困難已變得不值一提,相較很多人來說李延策的成名之路甚至稱得上順暢。但也許因為他們都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踏入這個圈子,在相處過程中毫無保留付出了真心,所以永遠記得那一份相互取暖的回憶。
相應的,李延策也從最開始的冷漠乖僻到愿意對她打開心扉。和她說自己對劇本與角色的理解、按她說的要求自己、相信她安排的一切。
不是親人,但他們親密無間,互相進退。
把李延策給朱元潤的時候,她哭過,但沒有讓他知道。
也許這可以稱得上懦弱,她當時確實是怕了。怕自己拖累他的成長,怕自己不能保護好他,那兩年的現實讓她認清自己薄弱的人脈和資源不堪一擊。
所以后來她更多地逼著自己去社交、去認識品牌高管、媒體負責人,讓自己成為人脈、成為資源,而這些努力都在她此后帶的藝人身上一一得到驗證。
她知道李延策是怨恨她的,不然也不會這些年話都懶得和她多說幾句。甚至現在,她也十分肯定李延策沒有放下過去。
她前幾天雖和李延策說了希望他好好、希望兩人能好好相處那番話,可心結易結不易解,她不確信李延策如何才能真正放下。甚至現在剖心自問,她好像也沒有自己一直以為的那樣安然無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