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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曳并沒能聽進去胡大說的話，他的目光自踏進這道石門后就一直牢牢地盯著那個小紙人，仿佛上面有什么魔力，和他身位平齊的林齊也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看起來對胡大嘴里的話半點不感興趣。

“林道長，到你了，請——”

林家兩人的神思隨著胡大捏著小紙人的手抬起被收回，抬眼那一刻便見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林曳的疑問卡在喉嚨里，沒來得及問出來就被林齊按住肩膀推到了胡大面前：“去吧，林道長。”

他的語氣帶著點嫉妒，又帶著點釋然，讓林曳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想說自己修為尚淺，只不過比生在現世的這些人幸運一些多了些見識而已，更何況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能帶著眾人進行下一步呢。

可被胡大推到那副壁畫前，林曳抬眼的一瞬間，身體比腦子動作更快——不過一個輕抬手便用隨手攜帶的短刀割開了手掌。

猩紅的血液從被劃開的傷口中流出，卻奇跡般地沒有落在地面上而是被一股力量牽引著飛向壁畫，為上面浴血奮戰的將軍的銀甲裂縫中填上一抹血色。

壁畫上的人物似乎一下子就活了過來，穿著銀甲的將軍轉頭看向林曳，透過那雙眼瞳，林曳看見當年發生的一切，記憶在復蘇，他手上畫符的動作也愈發嫻熟。

胡大眼見脫離了小紙人身體的先祖從壁畫中睜開眼，立馬便和其他三個兄弟就地端坐，劃開手指以血畫符。

在場的都是內行人，看到胡家人和林曳的方位便知這是復靈陣——只取靈氣，不取生機，看來胡家人沒騙她們。

打定主意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呼吸間所有人已經自發地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席地而坐和胡家人一道劃開手指，以指尖血畫符。

一縷縷金色的光芒從在場眾人身上飄出，匯聚成了一個由古樸的紋路組成的陣法。隨著陣法逐漸成形，壁畫上的人也漸漸現出身影。

直到壁畫上的人的身影終于凝實，向外踏出第一步時，一直在原地站著不動的林齊終于動了。

他伸出手來，一道血光在手心凝聚化為利刃。他后腿微彎，一個蹬地整個人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完全不像是人類能跳到的高度。

他握著利刃，就這么直直地朝著畫中人劈去。睜著眼的周蕊眼見林齊的動作，眼瞳一顫但又不能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能朝著胡大道：“胡大，這——”

胡大朝著周蕊搖了搖頭，堵住了她的話，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是福是禍，萬般無奈。

胡大沒動，林曳沒動，她也沒動——那把血凝作的利刃，就這么砍在了她的銀甲之上。

不過一剎，一道道細小的裂縫就這么從利刃之下擴散開來，直到這些裂縫重合，她身上的銀甲盡數化為齏粉，露出銀甲下那身紅色的窄袖胡服。

林齊收回手，猛地吐出一口血，倒在了陣法中央。利刃在他手中消散，連同他的血液化成光點融入陣法之中。

他睜著眼睛，似乎要把她這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刻入心間：“我這次可不欠你了，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