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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澤卻表示:“對嘛,連大人明明是個很不錯的人,真不知道他們這樣編排有什么意思。”
廉深:“???”哈?你再說一遍,你覺得誰不錯?
鬧出這樣大動干戈的調查動靜,已經與連亭之前與小皇帝主張的不宜聲張相去甚遠,看起來甚至是有些矛盾的。
事實上,也確實是矛盾的。
因為連亭的計劃改了。
事情轉折的節點,就發生在連亭前夜處理完宮中的事情,在趕回家的路上偶遇了瞎溜達的紀老爺子。
在宵禁的這么一個特殊時間點,大街上幾乎只有他們兩隊人馬,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連亭便下馬寒暄了兩句:“您這是還沒睡,還是早上剛剛起?”話一出口,連亭都有些恍惚,還以為自己是在問不苦。不過,不苦大師如今還在山上養他的貴臀,短期內大概都不會回京。
只能說紀關山不愧是不苦的堂伯祖,他的答案更新奇。他說是因為他突發奇想覺得這晚一顆星星也沒有的夜色,很像他兒子年少時習作的某篇駢文,興致上頭就想去找文里描述過的地方看看,和他已經亡故的兒子喝上兩盅,拎著酒走到一半又覺得興致沒了,便打算重新打道回府。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灑脫得不像一個活在這個已經被八股文所束縛的時代下的文人,更像什么擅清談、愛裸奔的魏晉名士。
雖然很荒謬,但一想到對方和不苦有血緣關系,又總覺得這一切都合理了起來。
“您這是打哪兒來的啊?”紀老爺子嘴上是這么問的,但眼神已經看向了皇宮的方向,篤定道,“宮里出事了?”
連亭既沒有回答是,也沒有回答不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怎么回答都不對。甚至包括他的連夜入宮,能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越是遮遮掩掩,越容易引人疑竇。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但現在往回找補也不晚。
也是在決定不能完全隱瞞的那一刻,連亭就順便拿這事來試探了一下紀關山。
紀老爺子雖然重新起復回了朝堂,看上去既沒有站在楊黨一邊,也并沒有旗幟鮮明地成為清流一派,但他只是做好了一個穩定朝堂的純臣,并無意成為誰的心腹軍師。
連亭簡單說了一下有人挑撥聞世子的事。
紀老爺子也果然如他的立場,他并不會像連亭一樣,完完全全把自己捆綁在太后與小皇帝的這條大船上。但他也沒有置身事外,而是給連亭打開了一個全新的思路——這不正是一個借題發揮的好機會嗎?
小皇帝想知道是誰挑撥的天家親情沒錯,但連亭又不需要好奇。他手握宮人這張可以扣在任何一方勢力頭上的牌,說不定反而能借此解決掉如今朝堂上的另外一個大問題。
——小皇帝到底要不要認先帝當爹。
具體怎么操作,紀老爺子并沒有給連亭參詳,只是暗示著給他提供了一個思路。堵不如疏,能鬧大了為什么要忍下去?
縱觀紀關山的一生,他就不是一個什么能忍的人,他更信奉主動出擊。
而連亭也終于懂了紀老爺子的所求,求的就是一個不要再在這種認爹的屁事上來回博弈浪費時間,趕緊著去處理更重要的民生、為老百姓做點實事的安穩朝堂。哪怕沒有聞世子這事,紀老爺子大概也要開始大刀闊斧地整頓了,如今正好遇上,那就利用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誰也沒把真實的想法徹底說破,卻也達成了微妙的共識。
可以合作。
然后,才有了今天早上的外舍停課,重新說服了小皇帝的連亭,恨不能把這事鬧得越大越好,人盡皆知的那種。
當然,明面上連亭還是找了個遮遮掩掩的理由,為的就是讓所有人去深究,這里面有隱情啊,這里面有不得了的事,你們快來撥開迷霧發現“真相”。只是連亭沒料到,大家越傳越離譜,變成了他沖冠一怒為兒子,導致了絮果去上學時的種種怪象。
連亭一臉無語,以后不用擔心兒子被欺負了,但哪怕他現在去和那些夫子們談,他們對待絮果的態度大概只會更謹慎。
這世上少有讓連亭都覺得搞不定的事。
他兒子算一個。
連亭一邊給兒子剝橘子上的白絲,一邊沉吟,最后道:“阿爹再給你找些私下里的夫子吧。”簡單來說,他決定給兒子請幾個家教。
絮果晴天霹靂。
作者有話說:
瞎扯淡小劇場:
絮果:爹,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第42章 認錯爹的第四十二天:
終于從湯山回來的不苦大師表示,請什么夫子啊,為什么放著他這個現成的書法大家不用,他要的束脩又不多。連亭打算給其他夫子多少,直接給他就行。
連亭還真的沒辦法反駁,不苦寫字確實好看,他唯一擔心的只有不苦會教他兒子一些有的沒的。
“瞧你這話說的。”不苦大師表示不服,當下就要給學生家長表演一下自己精湛的教育技巧,他問在一旁湊熱鬧的絮果,“絮哥兒聽過洗墨池的故事嗎?”
喜歡在池邊洗墨的歷史名人有不少,什么李白、米芾、王羲之等,總有個與他們有關的洗墨池景點在等著被參觀。而在與之相關的介紹里,也往往是誰誰誰為了練好字,日復一日地臨池練筆,水池染成了黑不透底的墨池,終成一代大家。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么呢?”大師問絮果。
絮果的回答就是一般閱讀理解的標準答案:“告訴我們書法練習貴在堅持,要勤學苦練,不輕言放棄。”
“錯,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這些名人的家大到至少能放下一個池塘。”不苦大師的歪道理總是一套又一套,“你不會以為家里有假山、有水池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吧?沒有錢,是得不到這些的。但你娘的錢,咳,說錯了,你爹的錢是你爹的,不是你的。你想有自己的錢,該怎么辦呢?”
“努力學習?”
“是好好孝順你娘,不是,你爹。畢竟是他們辛辛苦苦生了你呀。”不苦大師這個話到底起源于哪里也是一目了然,長公主的育兒真的很有問題。
不苦小時候也覺得他娘這一套純屬扯淡,長大后反而覺得這話確實很好忽悠小孩。
本想拍個連狗剩的馬屁的,沒想到這廝直接用雙手把他兒子的耳朵給捂住了,還把小孩調轉了過去,一副生怕絮果受到什么奇怪污染的樣子。連亭對絮果說:“我們絮哥兒不欠任何人的,也不屬于任何人,絮哥兒只屬于絮哥兒自己,只需要快樂就好,對吧?”
絮果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他還小,聽不懂太多的大道理,只知道他爹他娘說什么都對:“對!”
“好棒。”連亭鼓勵地摸了摸兒子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