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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瑾頷首,“秦大人是個聰明人,孤便不與你?繞彎子,你?放心,孤要問的問題,不會牽涉到你想要保護的人。”
“殿下請說。”
“玉和殿的那一把火,是否是秦大人的手筆?”
在火把照不到的陰暗角落。秦爻被鐐銬束縛的手微微顫了下,沉寂灰黑的眸子劃過一絲波瀾。
沉默良久,秦爻開口,“是。”
——
楚南瑾離開的這段時間,昭成?帝帶著沈太?醫來過。
姜念蘭一直未醒,沈太醫卻把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說公主驚嚇過度,還得歇上一段時間。
昭成?帝想等到女兒醒來,御書房卻有官員來報徐州府賑災的款項,駐足塌前望了一會兒,不情?愿地擺駕回宮。
人走后,姜念蘭把臉埋入被子里,茫然地睜著眼。
她現在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了,如同用枕頭掩上口鼻,是一個痛苦窒息的過程。
有人要她死,所以在她的寢殿放火。
即便哥哥說別人傷害不到她,她還是忍不住后背發涼,一陣后怕。
她悄悄從被中探出頭,光著腳下了床。
她所在的東廂暖閣在二層,推窗瞭望,一汪清可見底的池子游著幾條小魚,兩側小道鋪滿鵝卵石,樹叢掩映的那頭,緩步走來一道綺麗修長的身影。
姜念蘭兩手撐著窗沿,身子探出大?半,興奮地喚了聲,“哥哥!”
楚南瑾遠遠瞧見了她,對她比了幾個手勢,姜念蘭沒?看懂,反而將身子往外多探了幾分,腳下一滑,幸而及時攀扶住了叉竿,額頭卻撞上窗沿,嗑出一道血痕。
楚南瑾快步上了樓,將她帶離窗邊,嚴厲教育,“我方才讓你遠離窗沿,你?為何非但不聽,還繼續往外探?”
姜念蘭吐了吐舌頭,“我沒看懂哥哥的手勢,就想離得更近一些。”
“下次不可再這樣。”
剛撞上時姜念蘭不覺疼痛,幾句話?之間,密麻的疼沖上腦門?,灼了火般一陣火辣,楚南瑾命人取來傷藥,將冰涼的藥物敷在她的額頭。
傷處被貼上裁剪適中的布繃,藥效逐漸起了作用。
姜念蘭從一開始的哼唧嗷叫漸漸平復下來,想起今晨哥哥的不告而?別,問道:“哥哥,我什么時候可?以離開這里,我的寢殿燒沒?了,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搬去哥哥那里住了?”
說到最后,她眼尾上揚,隱隱透著期待。
楚南瑾沒?有回答。
秦爻說,他是為林燕打抱不平,才會吩咐舊部在玉和殿放下那一把火。
臨時胡謅的謊言十分拙劣,秦爻知道楚南瑾不會相信,他罪名深重,再添一筆也無妨,但他沒?想到,這個香包便是牽扯出事情始末的關鍵一環。
香包的繡法獨特,從未在市面上出現過,楚南瑾分析,香包應是那名女子親手所繡,且女子家中殷實,不需依靠繡活營生。
安平王妃出嫁前,便以女工聞名,繡出來的香包精致玲瓏,曾呈遞御前,得到過先帝的贊賞,她為人傲氣,眼高于頂,自是不可能讓自己的繡活流入民?間。
楚南瑾命人尋來安平王妃縫過的香包,針線走法除了更純熟,基本大?同小異。
秦爻聽命于昭成?帝,最常見到的便是皇帝與太?后。
太?后常召安平王妃入宮,憐憫侄女花齡喪夫,若與秦爻有了首尾,太?后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若秦爻是為安平王妃做事,一切便有了解釋。
東宮與玉和殿位處兩個不同方位,火勢來得突然,即便楚南瑾第一時間得了消息,也無法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將姜念蘭送回寢殿。
這場火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試探。
試探不知是否在玉和殿的姜念蘭,亦是試探遠在東宮的太?子。
太?子背德,與皇妹有首尾,是能毀他聲譽、且讓昭成帝動怒的一箭雙雕之法。
只可?惜玉和殿四處都是他的眼線,那人能勾結羽林軍躲過巡防,卻無法靠近姜念蘭的寢殿。
一次試探不成,必有下次。
只是……
安平王妃嬌蠻,與誰都難以共處,推測她是秦爻的心上人時,楚南瑾有過質疑,但只有如此才能理?順因?果,便全作秦爻念及舊情,情?人眼里出西?施。
“念蘭暫時得在這兒待兩日,若是不想見人,就閉眼裝睡。”
姜念蘭緊張道:“哥哥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楚南瑾笑笑,“只是緩兵之計,這兩日,陛下會下旨讓你搬去東宮。”
姜念蘭眸光驟亮,像冬雪中綻開的晴花,干凈澄澈,一手扯過他的袖角,笑瞇瞇地說:“真的嗎,那太?好?啦,以后我不用偷偷摸摸,就可以隨時見到哥哥了。”
如果能和哥哥住在一起,她一個人住在這兒一兩天也沒?什么大?不了。
楚南瑾將傷藥收回藥箱,面上是和她如出一轍的笑意,低眉之時,笑意卻未至眼角,摁住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小娘子,道:“這兩日你也不必去聽學。”
雙喜臨門?,姜念蘭可談得上是眉飛色舞,怕哥哥誤會她不喜歡老師,忙解釋道:“不是老師的課教得不好?,而是每日起得那般早,我都睡不好?覺,若能休上兩日,我精神氣養好?了,就能學得更快、更有勁,而?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