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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里那些旖旎的畫面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旁人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一次她可以說是巧合，可是接二連三的第二次、第三次……

若是哥哥知曉，她竟在夢中這般臆想褻瀆于他，不知會怎么看?她……

恍神?間，楚南瑾已走到她跟前，輕聲問：“念蘭為何站在這兒發(fā)呆？”

姜念蘭這陣子閉門不出，兩人許久沒?碰過?面，對視之間竟有些生疏，她不敢抬頭，眼神?飄忽不定，“我?，是父皇喚我?來的……”

“陛下也召了我?，那便一起進(jìn)去吧。”

姜念蘭想走，卻?沒?走動。

兩人隔得這般近，她不禁想起那晚的游戲。分明是個夢境，她卻?在軟在榻上躺了兩日，虛空而又充實的飽脹感無孔不入，仿佛潮水般猛退又激進(jìn)。

那種感覺又涌了上來，姜念蘭雙腿開始發(fā)軟打顫，邁不動步伐。

楚南瑾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姜念蘭仍定在原地，擔(dān)憂道：“念蘭身子不舒服么？”

第62章

“常守, 去將沈太醫(yī)請來。”

擔(dān)心太醫(yī)又說出?諸如“肝火旺盛”的話?來，姜念蘭急忙阻止：“不必請?zhí)t(yī)！我只是有些熱，這兒又剛好是風(fēng)口?, 我想站在這兒吹吹風(fēng)，等涼快了再進(jìn)去。”

楚南瑾存疑地盯著她。

謊言拙劣，姜念蘭說得沒底氣, 被他的眼神看得更是心虛, 只覺相顧無言的每一息都是煎熬。待雙腿終于恢復(fù)了力氣, 頭也不回, 兩步并作一步地飛奔入了御書房。

屋內(nèi)一片肅靜，昭成帝端坐在御案前，青釉瓶中置著一簇紅梅，昭成帝斜眼掠過?瓶身, 睥睨著底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伏地的宦官。

見姜念蘭入內(nèi)，昭成帝斂起厲色，眉眼緩和了下來。

“永樂, 到朕身邊來。”

徐文德在昭成帝身邊添了個座椅，姜念蘭一步三?回頭，坐下后?，仍狐疑地望向那抖成篩糠的宦官, 搞不清狀況。

“這閹人曾在朕面前誣告永樂和太子, 朕將你們二人召來, 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該如何懲治這膽大包天的閹人。”

宦官曾服侍過?先帝, 后?又被分配到?太后?身邊, 在宮中地位算是德高望重?，故而, 昭成帝最初對他的話信了三?四分。

新歲宴風(fēng)波，讓昭成帝徹底相信永樂和太子之間的清白?。只是不確定這宦官的行動?，究竟是出自安平王妃，還是太后?的授意。

安平王妃愚蠢，若這閹人是聽?從于她，昭成帝當(dāng)初半個字也不會信。

這閹人十分狡猾，卻也忠誠，表面誠惶誠恐，卻三?緘其口?，連錦衣衛(wèi)都不能從他嘴里撬出任何東西。

姜念蘭疑惑地望向楚南瑾，她不知父皇口中的“誣告”指代何事。

楚南瑾與她對視一笑，此情?此景，也不是解釋的時機，對昭成帝道：“這閹宦是太后?娘娘的人，臣與公主怎可越俎代庖，代陛下之權(quán)。”

昭成帝正要說話?，卻被一道脆亮的聲音打斷。

“說得好！”

戴著護甲的蔥指搭在梅音手上，隨著走動?，髻上的珠釵安穩(wěn)如磐石，不發(fā)出?一絲聲響，不怒自威，端莊大方，鳳眸掃過?屋內(nèi)眾人，諷刺道，“哀家沒想到?，這宮中最尊重哀家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子，皇上要處理?哀家的人，也不知?會哀家一聲，若不是哀家趕來，怕是許多日后?，才能知?曉身邊竟少了個人。”

昭成帝瞧見太后?的一瞬，臉色微沉，怕女兒被太后的咄咄逼人嚇到?，在案下拍了拍姜念蘭的手背，以示安撫。

姜念蘭對這位不喜她，又氣質(zhì)威儀的皇奶奶自是懼的，一席話?出?，她敏銳地察覺出太后亦不喜哥哥。

哥哥這般好的人都不招太后?喜歡，那她也不稀罕太后?的青睞。

她回以昭成帝一笑，表示自己沒事。

昭成帝松了口?氣，繼而沉聲說道：“母后做的那些骯臟事，朕心照不宣，只佩服母后?馭犬有道，養(yǎng)出?來的狗一條比一條忠誠，磕碎了牙還硬著一把?骨頭，在朕的錦衣衛(wèi)面前都能守口?如瓶，倒枉做了一世的閹奴。”

太后?淡淡睨了地上的宦官一眼，眸底劃過?幾不可察的痛色，抬眸又是風(fēng)平浪靜。

“皇上是天子，龍威之下，孰敢妄語，既是抵死不認(rèn)，那必不是空穴來風(fēng)，皇上自欺欺人，只信自己相信的，卻不信侍奉多年的老奴才，姑息養(yǎng)奸，遲釀大患。”

“好一句姑息養(yǎng)奸，遲釀大患。”昭成帝低低呵笑，“太后?在新歲宴上放縱侄女胡作非為，毀了一國之宴不說，猶覺不夠，非得誣陷朕的女兒與太子有私情嗎？”

太后?絲毫不懼地對上昭成帝的神色，多年玩弄權(quán)術(shù)，見過?無數(shù)大風(fēng)大浪，又怎會生出?一絲退縮之心，兩人如出一轍的倔犟，不過?來回幾句，硝煙一觸即發(fā)。

“便是有，那又如何？太子至今未上玉牒，與永樂稱不上是兄妹，何有母后?說的兄妹背德，穢亂宗室？”

昭成帝一語震四方。

楚南瑾知?曉，昭成帝是氣急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姜念蘭卻是十分震驚，耳膜一片嗡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什么也聽不見了。

難道她這陣子的愧疚自責(zé)都不過是庸人自擾，原來她和哥哥……并無血緣關(guān)系？

太后沒想到昭成帝會以這番話?來刺她，鳳眸微斂，旋即掛上自嘲的微笑，道：“皇上的意思是，今日非要處置哀家的人？”

“造謠皇室，欺罪當(dāng)誅。”

“好！”

“太后?娘娘！”

橫在劍架上的寶劍出鞘，銀光一閃，伏地的宦官人首分離，血淋淋的腦袋滾落幾圈，仍睜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珠子。

御書房一片驚呼，楚南瑾立刻去看姜念蘭，索性?在太后?拔劍的一瞬，昭成帝就猜到?了她的意圖，立即捂住姜念蘭的雙眼。

太后?扔了劍，饒是一路踏著尸山走來，身居高位，從來不必親自動?手，卻是親手解決了自己的心腹，掩在袖下的手微微顫抖，面上不顯，仍就冷笑道：“太子既讓哀家自行裁決，這便是哀家給皇上的答案，若皇上仍不滿意，就將哀家這把老骨頭扔出宮去，喂豺狼虎豹，以泄皇上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