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墨繡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次只顧著與他對峙,壓根沒反應過來,他是光著上?身的,頸上?和臂膀上?的肌膚冷白,瑩潤的光澤猶如暖玉,線條流暢而又結實,蘊含著未知的力量。
他不知來的是她?,是以說出這?樣的話,卻讓她?的腦海一下被那極具沖擊力的畫面填滿,面龐火辣辣地燒了起來,忘了出聲解釋。
楚南瑾見“邵公公”久未回答,疑惑地放下書籍,繞過屏風走?了出來。
兩眼對視,姜念蘭面上?燒紅未退,尷尬得無地自容,結巴著說:“邵公公臨時被父皇召走,便托我為兄長送藥。”
楚南瑾眉眼一彎:“傷藥不能延緩,否則傷疤難愈,勞煩念蘭為我上?藥。”
姜念蘭想說常守就在帳外,但楚南瑾剛說完話,就?原路返回榻,乖乖地坐等著她?來上?藥,讓她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反正……她還要向他道歉,等常守為他上?完藥,回去太晚,會惹人詬病。
姜念蘭心一橫,抱著藥罐走了過去。
沒有想象中的旖旎,當他的傷口展露時,赧然如潮水般褪去,唯有?心疼與自責,將?她?的胸腔塞滿。
草綠色的藥物輕柔地敷在血肉模糊的傷處,姜念蘭害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問?了他好幾聲“疼不疼”。愧疚地斂下長睫,細聲細語地向他道歉。
“陳指揮使已經查明,投毒之人是北蒙國的奸細,昨日是我誤會了你,對不起。”
她?的軟言細語,讓楚南瑾一剎以為回到了從前,她?未對他冷眼相待之時。
“我是你的兄長,本就?該對你包容,況且,我并非斤斤計較之人,念蘭對我的誤會,出自對陛下的關切。若念蘭因而耿耿于懷,哥哥便明確地告知你,我不怪你,你也莫要再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姜念蘭將?頭埋得更低,無意間,長睫觸碰到他裸露在外的臂膀,驚嚇地顫了顫,導致傷藥敷歪了半寸,她?目光一聚,正要去補救,就?聽見他說——
“讓哥哥放在心上?,格外在意的,是你當天說的另一句話。”
時光好似凝固在了這一瞬,姜念蘭心跳如擂鼓,隱隱猜到他指的是哪句話。
“昨日你說,因為救命之恩,你要與孟世子成婚,此言,到底是賭氣說的,還是真打算踐行?”
楚南瑾深邃如炬的目光盯著她?,她?卻將?頭低得更深,不敢與他對視,被他盯過的地方好似洞開了一個窟窿,有?旺火自里頭肆意燃燒。
楚南瑾雙手捧過她?的兩頰,將?她?的腦袋板正,兩眼相望,他眼底的情意好似要溢了出來,姜念蘭驚愕得藥勺落地,滾入生滿灰塵的鋪底。
“念蘭為何這般驚訝地看著我?你既憶起了往事,想必難忘在徐州時,你我逃亡的相依相伴,你既知曉你我并無血緣之親,難道不知,我昨日的動?怒,對孟世子的敵對,源自于對他的嫉妒。”
姜念蘭唇舌打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何嫉妒?”
“因為念蘭說要嫁他。”
“轟隆”。
好似雷聲炸開?,耳膜嗡鳴,姜念蘭行走在無聲的空間,迷失了眼神的焦距。
她?,可是聽錯了?
還是,明錯了他的意思?
她?忘了她?還在為他敷藥,忘了那根蒙灰的藥勺,忘了她先前對他的所有懷疑,他含蓄而又包含炙熱的傾訴,讓心臟像鼓脹的水球,撲通、撲通,轟成絢美的花海。
他寬厚溫暖的掌捧著她的臉,逼迫她?望他,她?清晰地看見了他眸底的炙光,眼神連接成密密的線,裹成纏綿悱惻的情絲。
“我忍不住妒他、嫉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將?傷口袒露給你,想博得你的心疼,哪怕只是同情。只要念蘭對我的態度不再是冷漠,不再是忽視,哥哥都覺得這?傷值得。”
“念蘭從前?對哥哥有?何誤會,敞開?了說。如果因為對我的誤會,而去與孟景茂交好,那我至死難以平復。如果是我的過錯,讓念蘭對我不喜,哥哥亦能規正,只求念蘭,莫要將?我丟下,莫要對我滿腹猜忌,讓我被日夜折磨,一無所知,無聲無息被你判了死刑。”
他用輕暖的語調訴說著衷腸,于她?而言,是世間最動?人、悅耳的情話。可她?不敢去信,害怕裹滿的姜糖摻了毒,只要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只是態度到底是軟了下來。
“我不知,哥哥的心底竟是這樣待我……”她想到什么,眼神不由自主?地黯了下去,“即便你我并?無血親,你也終會上?玉牒,關系既定,血液里流淌的是否同宗,若父皇阻撓,百官勸諫,你我又將?置于什么立場呢呢?”
她像是從美好的幻想中抽身而出,眼神清明。
“哥哥對我說出這?樣的話,可有想過我的感受?我身為女子,終究是要成婚的,總不能一世留在哥哥身邊,可哥哥的這番話……著實撥亂了我的心弦,既結果無望,又何必將?真相告知于我?還不如……似之前?那樣,互不打擾。”
楚南瑾的手往下滑了滑。
“我絕不想與你互不打擾,念蘭放心,若你顧慮在此,那我……”
“殿下,聽邵公公說傷藥送過來了。咦,那是公主??”
江公公搭著條毛巾,擦拭著額頭的汗珠,眼神一晃,一道身影跑出視野之外,只能看得出個身形。
進了帳內,發現殿下正眼色陰沉地看著自己。
江公公莫名發虛,摸著鼻頭問:“殿下為何這樣看我?”
常守撩開?帷帳,侃道:“你方才都看見人了,還不明白原因?”
楚南瑾將外衣拉上肩頭,笑容可怖。
“江公公,這?幾日傷藥都不用你上了。”
江公公如遭雷劈,“殿下是嫌棄老奴了?不讓老奴敷藥,還有?誰能伺候殿下?”
常守在帳外偷笑,險些笑出聲來。當聽到殿下喚他的大名,笑容停止,轉換成了悲傷。
……得,他就不該幸災樂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