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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喬還是扒著船柱不放。
陸玦干脆在他身邊坐下來,從懷里拿出一個錦布小包,打開小包,是一小堆琥珀色的透明糖塊。他白玉似的手拿起一塊,直接塞進謝喬嘴里。
一陣涼意在謝喬舌尖化開,又竄上他的鼻腔,他眨了眨眼,陸玦便道:“渡江前我猜到你會暈船,就著人買來了這個,這里頭加了薄荷,會讓你好受些——你現(xiàn)在,好些了么?”
大船確實比小舟穩(wěn)得多,但再穩(wěn)也是行于水上,謝喬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在水里,便止不住心里的恐懼。他怕水是心病。但陸玦的糖確實讓他好受些,于是他便點點頭。
陸玦好奇,便直接問了:“你怎會如此怕水?”雖然他長在北方,怕水是正常的,但是一般普通人進了大船,看不到水面,恐懼會減少很多,但謝喬面色發(fā)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落水了。
謝喬看一眼陸玦,沒說話。不是他不想說,是沒辦法說,因為上一世的這個時候,他不怕水。他怕水的淵源和心病在進了金陵城以后。
陸玦見他不說話,也不逼他,只是把他的手從船柱子上扒下來,放到自己臂上,笑道:“你那么怕的話,便抓著我吧。我總比那柱子靠得住吧?”
謝喬便抓著陸玦的手臂,手下的紅色錦衣溫熱,帶了他的體溫。少年玉白的兩只手置于兩膝之上,上半身清挺似玉樹,仿佛永遠會撐著他,永遠不會倒下。
于是謝喬突然覺得,世界上對他來說最可怕的水,也好像變得不那么可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這章陸玦名和字的解釋出自段玉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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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晨復(fù)來還
大船橫渡長江,行得很穩(wěn)。謝喬吃過陸玦給的糖,又抓著陸玦的手臂,自覺已經(jīng)好了很多。但陸玦眼里,謝喬小臉兒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船行至江心,謝喬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陸玦見謝喬抓著自己衣袖的手都微微發(fā)顫、手背泛白,心中一時十分自責,便干脆把謝喬攬進懷里,輕拍著他的背,想讓他好受些。謝喬這個時候腦袋里像有什么東西在嗡嗡直響,響得他頭皮發(fā)麻,連眼睛都開始模糊起來。這時候已經(jīng)什么都沒法思考了。
上一世,他作為天子,大部分時間必須坐鎮(zhèn)皇宮,甚少出行,就算出行也盡量避開水路。但長江就橫在那里,有時候他作為天子必須去什么地方,水路是避不開的,那時候也許是年歲漸長,他見慣了人心險惡,手上也沾了各種人的血,心性到底被磨煉得堅如磐石,因此他走水路時,雖還是怕和懼,雖還是難受,卻也沒有更年輕時那樣難受了。
現(xiàn)在他又變成了一個九歲孩童,成人積累了一世的心病和恐懼猛然灌進一個孩童的身體里,這么小的身體根本消化不了,所以他才會如此痛苦不堪。
所幸江面再寬闊也是有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