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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躍掂了掂書包的重量,沖著秦修遠比劃了一下,唉聲嘆氣道:“舍不得使喚你,粗活累活就光使喚我了,哎,人心不古啊!”
秦修遠只是笑,不以為意道:“她書包又不沉,還能累著你!”
“這心偏得,唉,真沒辦法……”彭躍繼續哀嘆。
林加可繞過操場外面一棵頗有些念頭的大柳樹,就聽到了李子露的聲音。
“……有些人就是不要臉,拖人下水都沒點自覺,仗著跟人關系好就不避嫌,還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呢!”
李子露也才剛剛跑完女子100米欄,說話還有些喘吁吁的。她的聲音壓得挺低,若不是林加可重生回來以后,聽力、視力之類的感官都變得比上輩子敏銳了許多,她還真不一定能夠聽清楚對方在說什么。
明明知道對方在背后意有所指,可是,碰見這種事情,一般也只有兩種辦法:第一是直接沖上去揍她一頓,氣倒是出了,回過頭來責任都在自己,說不定還得在老師家長的逼迫下給人道歉;第二種,則是直接裝沒聽見了。
想到李子露等下還有比賽項目,再加上運動會上量化嚴格,這會兒揍人,非得把事情鬧大了不可,林加可不想再寫檢討被叫家長了,目前也只能裝沒聽見。
林加可直接從李子露和那個外班級女生的面前大大方方的走過去,還主動笑瞇瞇的打了個招呼,表明自己是去幫秦修遠借個凳子。
至于李子露忍不住咬了下嘴唇的氣惱表情,和那個外班女生眼中隱約的敵意,林加可連看都沒看一眼。
很快,林加可拎著凳子回來了,李子露和那個外班級的女生也在后面走了過來。
那個外班女生主動打招呼道:“嗨,秦修遠,我剛剛看你跑100米了,小組第一吧,真厲害!”
聽到這句話,坐在椅子上的秦修遠唯一反應是,抬頭看向林加可,把剛剛搭在身上的毛巾拿了下來,沖著自己費勁的扇了扇風,道:“加可,幫我倒杯水。”
“嗯!”林加可轉身,從課桌的桌斗里面拿了一個紙杯塞到秦修遠手里,彭躍見狀,直接過去幾步剛要把把桶裝水的瓶口擰開,就看到林加可直接從自己的書包里摸出來一個保溫杯,擰開,往秦修遠手里的紙杯里倒了半杯水。
“謝謝。”秦修遠說完,瞅著正瞪大眼睛望著自己的彭躍挑眉笑了一下。
“我靠……”彭躍重新又把桶裝水的瓶口擰上了,口中還念叨著:“我就說,你怎么可能讓林加可搬這桶水呢!”
李子露的臉色變得尤為難看,就連剛剛說話的那個外班女生面上都帶上了幾分尷尬之色。
林加可忍不住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然后面不改色的直接拿濕毛巾糊了剛剛喝完水的藍顏禍水秦修遠一臉!
你說一群剛初三的小女生們,圍著一棵校草爭風吃醋、陰陽怪氣也就算了,那些被眾星捧月的男生們,表達對誰親近的方式,竟然是使喚人家幫忙給他做事,說好的紳士風度呢?!
簡直沒天理了!
☆、第11章 梁家
校運動會的日程安排統共是一天半的時間,下午田賽開始后,各個班級參加項目的同學離開場地,比起上午剛剛開始的時候,看臺上的人也就更松散了幾分。
臨近放學時間,林加可本來是幫班主任何老師提前把用班費買來的一部分東西先送到辦公室里鎖好,結果,等她從教學樓里出來,回操場上的時候,卻意外的再一次聽到了一個帶著幾分輕佻的熟悉聲音。
林加可停下之后,輕手輕腳的往教學樓和操場路上那個被舊墻擋住大半形成的角落里湊過去。
沒用靠近太多,林加可已經發現,那個角落外面,正有兩個保鏢站在那里守著——還都是上次被她和秦修遠揍了一頓的熟人。
林加可直接繞到了另一道墻的后面,這里相對來說,略有些隱蔽,自然更加偏僻無人,也難怪梁樂成的保鏢都不曾過來這邊看著。
梁樂成站在那里,明明西裝革履,卻愣是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
雖然上次吃過一個悶虧了,可是這回,他依然還是全然不把秦修遠放在眼里的模樣,用審視和打量的目光仔細端詳了秦修遠,慢條斯理道:“眉眼不太像你父親,不過倒是和當年的老爺子有幾分像。”
秦修遠的臉色一片陰沉,眼睛里的厭惡和不耐無比清晰,這會兒已經連話都不想說了。
梁樂成從兜里拿出跟煙來,手里捏著一個限量版的打火機,沒打火,繼續吊兒郎當的笑道:“畢竟是親生的么,十幾年沒見著,你爹可想你啦,這不是,聽說我在靖遠市這邊出差,你爹一天早中晚三個電話比吃飯還準時的催我,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秦修遠沉著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一點別的表情:呵呵,你他媽逗我呢!
墻后面躲著的林加可也是一臉牙疼的表情,暗暗心道:呵呵,你他媽逗誰呢!?
梁樂成看著秦修遠臉上譏諷的冷笑,依舊面不改色,連眉毛也不皺一下,嘴里叼著根香煙,點著火之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手指間捏著香煙,繼續沒個正經的笑道:“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他給錢他才是老大,對吧?”
秦修遠緊緊的繃著臉,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仿佛帶著層冰一般,硬冷冷的刺人,“學校不許吸煙!”
梁樂成聽了“撲哧”一笑,“規矩還挺多!”說著,直接反手把那根香煙按在了墻上熄滅掉。
“反正就是拿錢辦事,小子,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吧!”梁樂成把那根煙扔了,然后用手指點了點秦修遠的胸口。
聽到這句話,秦修遠原本滿是不耐煩的眉毛擰地更緊了,不過,微微凝在一起的眼神,倒是證明了他的確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就連墻壁后面待著不動的林加可,聞言都不禁稍稍正色,嚴陣以待,打算弄清楚梁樂成的背后到底還有什么陰謀。
梁樂成慢條斯理的笑道:“剛剛那個理由,是你爹一本正經的親口跟我說的,你愛信不信。”
看到秦修遠一臉“誰信誰腦子有病”的嘲諷模樣,梁樂成簡直樂不可支,笑夠了半晌才繼續道:“我就這么說吧,梁家的身份地位,對現在的你而言,可以說是超乎想象。你爹呢,他在梁家排行老二,目前有一兒一女,年紀和你差不多大。老大、老二還有你大姑姑,都是一個媽親生的。至于老三和你小姑姑,是現在的梁老太太親生的。”
秦修遠被迫站在這里聽梁樂成講什么梁家的事情,心中只覺得無比膩歪心煩。
悄悄的躲在墻壁后面偷聽的林加可,即使重生一次,對于梁家嫡系本支成員之間的關系這些事情,其實也是第一次知道。
畢竟,上輩子的時候,梁家那些人最后被秦修遠折騰得七零八落,該去療養院的去療養院,沒什么干系的也都躲得越遠越好。等到事情全部過去之后,當初秦修遠一開始面臨的艱難境地,林加可也從來不曾聽他說起過……
“按理說吧,梁家這種門戶,將來繼承家業的肯定是老大,不過你大伯他只有一個女兒,老爺子就算看重,可是,比起親孫子來,估計還是隔了一層。”梁樂成說起梁家的家事來,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漫不經心的看向秦修遠的眼睛,微微一哂,笑道:“至于是誰把你的事情捅到了梁老爺子面前,我是不知道,不過,不管是老爺子還是老太太都發了話——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心腸都軟,總不好看著自家子孫流落在外不是?”
秦修遠微微斂目,收起了剛剛那副不耐煩的模樣,不過話語卻依然冷冰冰的,“你直接找到學校里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
梁樂成詫異道:“這些還不重要嗎?”
秦修遠冷笑了一聲,“那我知道了,你也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