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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夠干掉令他忌憚的越青,剩下的收尾就算有些麻煩,也不是蕭銘應付不來的,說不定,這次計劃還能一箭雙雕,同時將孫飛廣除掉。
棋盤上的棋子已經布好,剩下的不過是按部就班,蕭銘輕笑著捻起一顆黑子,剛待要落下,神識便發現一道青色的人影飛遁而入,下一秒,房門便被猛然推開。
蕭銘愕然望向門口,正看到越青面色煞白,青衫上濺著大片大片的血痕。他的眼眸微微赤紅,神色幾近瘋狂,氣息凌亂,顯然受了極重的傷勢。
所幸,在與蕭銘四目相投之時,他這才記起自己尚未達到目的,稍稍收斂起面上不詳的神色,掛上了拙劣的面具。
蕭銘手指微松,黑子下落,在棋盤上輕嗑兩聲,最終還是停在了應有的位置,與其他黑子聯合交錯,形成一條黑色的巨龍,將白子圍困當中。
第五十三章
“這是……怎么了?!”蕭銘下意識站起身,快步走向越青,立刻便被他握住了手腕。
“沒有時間多說了,快跟我走,好不好?”越青的語氣焦急而不安,帶著幾分祈求,“相信我!”
“好。”蕭銘反手握住越青的手,毫不猶豫地被他拉著邁出屋子。
越青的嘴角高高揚起,雙眸亮得驚人,其中的滿足幾乎要溢出——只是這卻不夠,還是不夠,不由自主得,他握著蕭銘的手越來越用力,仿佛就想要這么將對方捏碎、然后融入骨髓那般。
手腕轉瞬間被勒出烏黑的痕跡,蕭銘卻并未掙脫,只是任憑越青帶著自己飛快地離開孫飛廣的宅邸,掠向人煙較為稀少的城東。
原本尚算人來人往得宅邸如今卻空無一人,也不知越青到底做了什么,兩人遁出宅邸許久,最終才由于真元不足而不得不暫停,悄悄躲藏起來。
“到底出了什么事?”蕭銘氣息凌亂,表情忐忑而不安。
越青轉頭看向他,露出了毫不遮掩的、愉快的笑容:“我將孫飛廣殺掉了,弄得到處都是呢~”
蕭銘:“……”
——弄得到處都是到底什么鬼?!
“為什么?”蕭銘訝然,神色間卻并無責怪,反倒是全然的擔憂,“莫非他對你做了什么?”
“他想要與我雙。修。”越青直勾勾地看著蕭銘,目光癡迷地描繪著他的五官輪廓,“但是好惡心啊……真是太惡心了,明明以前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是現在卻完全忍受不了呢——其他人的觸碰。”越青的聲音輕緩迷離,仿佛是踏著云端,“只有你是不同的,只有你,我最喜歡了……”
視線下移,越青終于發現了蕭銘手腕上被他勒出的痕跡,只可惜他臉上非但沒有任何愧色,反倒越發愉悅,甚至將蕭銘的手腕抓起,置于唇邊,輕柔而仔細的啄吻:“抱歉,勒痛你了嗎?不過沒關系,我會補償你的~”
蕭銘強忍著將手腕抽出、狠狠擦拭的沖動:“補償?怎么補償?”
越青微一側頭,似乎也有些迷茫:“你說呢?你希望我如何補償你?”
“什么都可以?”蕭銘微一挑眉,抬起另一只手抵住越青的胸口,隨后緩緩下移。
對于蕭銘的動作,越青沒有一點防備,甚至似乎讀懂了他的暗示,興奮地肌膚都開始泛起紅暈,惹得蕭銘越發難以忍受。
“當然,什么都——”越青興致勃勃地笑了起來,只可惜下一秒,他揚起的唇角便僵硬住,接下來的話也戛然而止。
越青猛地瞪大眼睛,嘴角溢出一抹鮮血,捂著腹部被蕭銘推開,踉蹌著后退數步,搖搖欲墜。
“那么,就用你的命來補償吧。”蕭銘面上的溫文終于了無痕跡,剩下的只是漠然和嫌惡,他抬起廢掉越青丹田的那只手,抹去自己手腕上越青嘴唇的觸感。
“你……做了什么?”越青的眼睛極黑,沒有一絲的光彩,他看上去無辜而又迷茫,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甚至下意識伸出手,試圖重新觸碰蕭銘。
蕭銘忍無可忍,甩出一張符咒,將他禁錮在地,自己則蹲下身,捏住了越青的脖頸:“說,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因為……我愛你啊……”越青沒有表露出任何害怕的情緒,似乎他完全不曾擁有這種感情。
即使丹田被廢、靈力消散、身體被禁錮、最后還被死神的鐮刀扼住喉嚨,越青也無法產生任何的情緒波動——唯一讓他在乎的,是親手傷害了他、突然反目的人,而他卻不明白一切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別開玩笑了!”蕭銘只感覺一陣煩躁,露出真面目的越青讓他完全無法交流,干脆不再拐彎抹角,直擊重點,“在溪山鎮你就注意到我了吧?別說什么你對我一見鐘情的蠢話!當時你到底發現了什么?!”
“啊……那個啊……”越青有些恍惚得笑了,他的笑容甜蜜,沒有一點隱瞞的意思,“純凈的,純白色的,真漂亮啊……你的凈靈體。”
蕭銘瞳眸微微一縮,頓時了然。
他的確使用方法將凈靈體逸散的純凈的靈力模擬成了木水靈氣,但是這也只能勉強應對不明真相的普通修者罷了。越青似乎有自己獨特的奇遇,于是在與他相遇的時候便看透了他的體質,故而刻意地接近他,引誘他。
想起溪山鎮客棧中那名被采補至死卻由合歡派背了黑鍋的尸體,蕭銘輕哼一聲:“你想采補我?就像對溪山鎮客棧中那人一般?”
越青面露疑惑,似乎完全想不起“溪山鎮客棧中那人”到底是誰,不過這種事情他做了太多,想不想得起來根本毫無意義。他輕輕眨了眨眼睛:“曾經是的……當然是。金丹期的凈靈體,足夠我沖擊到元嬰,如此難得,怎么能夠放過呢?——但是后來,不會了,我怎么舍得你變成那副惡心的模樣……”
越青因為呼吸不暢,語句斷斷續續,只是他卻仍舊努力低下頭,試圖去吻蕭銘卡住他脖頸的手腕,讓蕭銘不得不拽住他的頭發,固定他的腦袋。
“我愛你啊……你那么干凈,但我卻臟了,很臟很臟,誰都不能碰你,連我也一樣,沒有資格碰你——”越青的眼睛逐漸赤紅,原本的柔軟和甜蜜逐漸被瘋狂與妒火取代,盯著蕭銘的目光仿佛要將他吞吃入腹般執拗,縱使蕭銘明知道對方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也不由得渾身上下寒毛直豎,“那么該怎么辦呢?怎么樣才能讓你永遠干凈,永遠跟我在一起,永遠不會被任何人玷污?”
蕭銘看著越青的眼中流露出交織在一起的癡迷、瘋狂與殺意,不得不為自己的先下手為強點了個贊。
正常人永遠都不可能拼得過一個瘋子,因為正常人惜命,而瘋子卻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性命。
幸虧他現在已經徹底將越青桎梏住,不然倘若對方當真要對他做什么,蕭銘可完全沒有全身而退的把握——甚至,他現在已經覺得自己與越青啰嗦得太多,既然知道了對方得目的,他便應該立刻將他殺掉,干干脆脆的殺掉,不留任何后患。
“你要殺我?”對于蕭銘的殺念,越青也同樣感受到了,他滿身的殺意微微一滯,再度顯得委屈起來,“為什么?你為什么要殺我?”
“因為,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之前看到的那個溫柔敦厚、為了你不顧性命的趙涵,全都是假的。我救你,只是為了利用你。”蕭銘滿是惡意地揚起嘴角,喚出周天破云劍,抵在了越青的心臟處,隨即毫不留情地刺入。
越青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渙散,緊盯著蕭銘的目光卻仍舊帶著不可思議和茫然。
蕭銘冷漠地看著他,語帶嘲諷:“你認為,一個被人人垂涎的鼎爐體質,還能夠干干凈凈,一塵不染?別開玩笑了!我和你是一樣的,就像你在騙我一樣,我也一直在騙你。”
越青眼中的茫然逐漸褪去,而接下來涌上的卻是讓蕭銘都無法理解的狂喜,他顫抖地抬起手,試圖去撫摸蕭銘的面頰,卻被他皺眉躲過:“我們……是……一樣的……”
“對,我們是一種人。”蕭銘站起身,拔出越青胸口的長劍,冷漠地看著鮮血從他得心臟處汩汩噴涌,“而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下一咳,蕭銘再度舉劍,卻不料那被禁錮在地、氣息奄奄,半只腳已然踏入鬼門關的人卻突然消散,只留下一灘尚未凝固的鮮血,昭示著方才的一切并非幻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