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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福花雖然舍不得,但想到孫子的病,還是同意了。
要把鐵牛留在海島,不是直接留下來就可以了。鐵牛的戶口和糧食關系全在錦城,所以幫忙辦理好住院手續,周恩瑾就先回海島了。
一方面是因為假期結束,另一方面是要去幫鐵牛轉移糧食關系。
姜安寧和王福花去見鐵牛,鐵牛這會穿著病號服,和寧思明蹲在醫院的地上拍煙盒。
兩個小家伙年紀差不多,都是不服輸的個性,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
看到老姑和奶,鐵牛高興地起身,撲進老姑的懷里,“老姑,奶,我想你們。”
一個人在陌生的醫院,又是做檢查又是住院的,就算鐵牛是個小男子漢,也一樣會感到不安。
中午,姜安寧拿著票和錢去醫院食堂打飯。王福花見沒水了,叮囑鐵牛和思明不準到處跑后,拎著鐵皮暖水壺去打水。
鐵牛和寧思明排排坐,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好無聊哦。
鐵牛看了身旁的小屁孩一眼,“我今年六歲,我是老大。”
“你騙人。漂亮姨姨說你才五歲。”寧思明揭穿他。
鐵牛臉上浮現一抹紅,“我沒騙人,我五歲半了,用我爺爺的話來說,四舍五入就是六歲的小男子漢了。所以我才是老大。”
寧思明哼了一聲,“我也是五歲半,我們同歲,你才不是什么老大。”
“那我教你拍煙盒,你叫我老大。”鐵牛開始談條件,見寧思明開始猶豫,又拋出一句,“你要是叫我老大,我就請你吃一顆大白兔奶糖。”
寧思明吞了吞口水,想起上次漂亮姨姨給過的大白兔奶糖,點了點頭,“那我叫你老大。”
鐵牛很高興,在無線電一廠他就是老大,到了羊城,他還是老大。
兩人沒話說了,就聽其他病床的人講話。隔壁床有個奶奶去做了手術后,沒回來,聽說是死了。
鐵牛不明白,問思明:“你知道什么是死嗎?”
“老大,你不知道?”寧思明語氣像在說你是老大居然不知道這個。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考考你。”鐵牛梗著脖子道。
寧思明疑惑想了想,“死就是睡著了,然后變成星星掛在天上,不能回家了。”爺爺說他的爸爸媽媽就是變成星星了。
這一說把鐵牛嚇到了,“死了就不能回家了嗎?是不是就不能見到老姑了。還要掛在天上,那么高要是掉下來摔死了怎么辦?”
姜安寧打好飯過來,就聽到鐵牛的話,哭笑不得。
鐵牛看到老姑,跑下床,撲進她的懷里,“嗚嗚嗚……老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掛到天上。”
“傻孩子,手術很安全,你也不會死。老姑還等著帶你回海島,跟老姑一起生活呢。”姜安寧把鋁制飯盒打開,分好飯菜,讓餓了的兩個小家伙先吃。
鐵牛的關注點一下就從死上面移到了回海島,“老姑,做完手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海島生活?”
“當然。”姜安寧把筷子遞給寧思明和他,“以后你就跟我們一起住在海島,暫時不回錦城了。”
鐵牛一下子高興起來,以后他可以和老姑住在一起了,太好了。
“那我要做手術。老姑,我們現在就做手術好不好?”
姜安寧把鋁制飯盒推到他面前,“急什么,明天下午才做手術。先吃飯!”
寧醫生不愧是首都醫院最厲害的醫生,有他操刀,鐵牛的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做完手術當天,寧醫生帶著思明回向陽大隊。走之前,鐵牛拉著小弟眼淚汪汪,約好到海島了找他一起玩。
鐵牛恢復得很好,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這天,周恩瑾特地請了假。王福花和鐵牛在醫院等他們,姜安寧和周恩瑾回招待所收拾行李。
收音機和其他穿的吃的,周恩瑾上次回海島就拿回去了,所以兩人只需要收拾下換洗的衣服就可以了。
姜安寧肚子一抽一抽的,同時下腹部有什么東西流出。
大姨媽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
怎么辦?
姜安寧都要哭了。
周恩瑾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怎么了?”
姜安寧示意他低下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只見周恩瑾的耳朵以飛快的速度紅了起來,清了清嗓子,“你把票給我,我去領。”
姜安寧從包里找了一張粉色的票證,上面寫著“鼓足干勁,力爭上游”,中間的位置寫著“月經帶一條”五個大字。
七零年代統購統銷,什么都需要票,沒有票有錢都沒地買。幸好來之前,她找郭嫂子換了一張月經帶票,不然這時候就真的抓瞎了。
周恩瑾來到羊城供銷社。
今天是供銷社上貨的時候,人非常多,天剛亮,供銷社門口搶購東西的女同志就排起了長隊。
周恩瑾站在隊伍中,格外顯眼。
他一米八八的個子,五官生的英俊硬朗,還穿著六五式海軍服,整個人顯得筆挺有型,最重要的是:他是隊伍中唯一一位男同志。
周圍的女同志都忍不住投以注目的眼光,等輪到周恩瑾后,大家都好奇他要買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