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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我是兔子?奇怪,但也沒問。易慈用手隨便擦了擦那兩個小番茄,直接丟進嘴里:“有什么好怕的。”
李均意忍不住說她:“沒洗過,臟不臟。”
“不干不凈,吃了沒……哎呀,李均意,不要拍我的頭!”
出來的時候看見有賣糍粑的,當時她只是看了李均意一眼,一句話沒說,李均意倒是秒懂了,心領神會地去給她買了一碗。
“就只買這個,再看見什么零食都不買了,不然等下你又不想吃飯。”
這是過去放學和她一起回家他總是要重復無數次的一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們都笑了。
她用竹簽子戳了幾個糍粑丟進嘴里:“我怎么可能會不想吃飯,你想太多。”
一次好像沒那么浪漫的菜市場之旅結束了,是真的很不浪漫,更像跟家里人出來隨便買個菜。原本做好心理準備在高級餐廳裝一晚上端莊的易慈心情完全放松下來,開始十分期待今天的晚餐。
幾口吃完糍粑,上車返程。在路上她虛情假意地提了一嘴:“第一次去你住的地方,應該給你帶點東西呢,空著手去多不好意思。”
李均意回她一句:“你不是帶上嘴來吃了么。”
易慈笑著點頭。“對啊。”說完忍不住又開口損他,“你平時也會開著超跑去市場買菜嗎?”
李均意反問她:“不可以嗎。”
她哦一聲,仍是笑:“可以可以,開超跑去買菜超酷的。”
他住一個很漂亮的兩層小樓,帶露臺和小花園。
進門,易慈一邊換拖鞋一邊問他:“你家沒人嗎?”
他問:“你還想有什么人。”
“不是應該有那種管家嗎,你一進門就跑過來叫你少爺,然后接過你的衣服……”
李均意白她一眼,伸手想拍她腦袋,易慈笑著躲了躲,順手把他手里的菜籃子搶過去:“少爺怎么能拿這么重的東西,我來提。”
他的廚房很大,占據一樓一半的面積。
易慈不知道他怎么會覺得“家里不像餐廳,設備不全”,為什么要那么謙虛呢,他的廚房大得有些離譜了,很像是按照餐廳標準來修的。
還在打量陳設,她看見李均意打開了正對廚房的唱片機,很輕緩的古典樂流淌出來。
他進了廚房,挽起袖子開工。易慈很自覺地走到他邊上打下手,拿起菜心去幫忙洗菜。能做的不多,洗完菜就無所事事了,在旁邊觀摩他怎么做飯。
“你什么時候學會做飯的?”
“在紐約的時候。那時候手還不太靈活,一開始學用刀,就當練習手腕協調能力,挺有用的。”
易慈不說話了。
李均意開始趕她:“你無聊就隨便看看,房間都可以進,別拘束。”
易慈哦一聲,走出去參觀他的狐貍窩。
一樓走出去是一個小花園,看得出來花了心思好好設計打理過,簡直像個小型植物園,走進一片綠意盎然中,周身全是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繞了一圈,易慈在墻邊的小角落發現了一些香料和小菜,迷迭香,羅勒,薄荷,香菜,小蔥……只能認出這些來。
看過一圈,她又上二樓大概看了看。這一層的整體裝修很復古,很像舊電影里的那種房子。木地板上鋪了做舊地毯,墻上掛了很多看不懂的抽象畫。易慈是個沒什么藝術鑒賞能力的人,但路過墻上那些線條夸張、色調陰郁的畫作時,她沒來由地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覺得不舒服。
這房子大得簡直像迷宮。她慢悠悠逛著,看柜子上的那些精美的工藝品。
一路逛到右側,只見盡頭墻上掛著一幅和之前那些抽象畫風格很不同的畫,這終于是暖色調的畫了。主角是一個牧人和一只羊,地點像是在一個類似懸崖邊緣的地方,牧人正朝著快要掉下懸崖的那只羊伸出手。
右手邊盡頭房間有一個大房間開著門,里面放著一架黑色三角鋼琴。奇怪的是,這個房間沒有窗戶。
再往深處看,陰影的角落里似乎有個像柜子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窗簾都拉著,整層樓看起來暗沉沉的,頗有幾分恐怖片氛圍。
看過一圈,易慈對他這房子的評價是華而不實。裝飾得倒是有模有樣的,估計經常有人來打掃整理,可氣氛死氣沉沉,壓根沒什么生氣。不得不說,她感覺這宅子跟他氣質是很一致的,美而空洞。唯一值得夸一夸的地方就是那個小花園角落里種著的香料小菜,整棟房子就只有那兒和廚房看起來比較溫馨。
回到樓下 ,易慈隨手拿起邊上一本他看到一半的書翻了兩頁。很奇怪,他居然在看一本講種植的專業書,書簽夾著的那一頁講的是桃子豐產早果的關鍵技術。
覺得有意思,想著問問他怎么看這個啊,抬起頭一看,看見他低著頭切菜的身影,很專注,這人切菜的樣子也很優雅。她看了片刻,沒有出聲叫他,只是看。
沙發很舒服,他還放了那么輕那么緩的曲子,太過安全舒適的氛圍,又看了幾頁桃子豐產的技術要點,越看越困,最后居然直接靠著沙發睡著了。
她做夢了。
很短,很急的一個夢,大概是上賽場爭分奪秒的那種節奏,而自己正在用比賽狀態往前奔跑。奇怪的是明明看到了終點線,可自己怎么都跑不到頭,一百米不應該跑那么久。她有些著急,提速。突然,右腿膝蓋處有劇痛傳來,她疼得跪倒在地。再抬頭看,跑道消失了,而自己置身一片海中,身體不斷下沉,沒有知覺。飄了不知道多久,面前的海水忽然從中間分開,一分為二,有人從海水里出現,一步步走到她身邊。
嚇得睜開眼后,先看到的是拿著一條毯子往她身上蓋的李均意。
他們對視。
易慈突然松了口氣。
“怎么在哪都能睡。”他說。
“你的沙發太軟太舒服,一個不小心就睡著了。”她只能這樣答,“我睡了多久啊?”
李均意拿毯子將她隨意一裹:“湯煲好了,菜還沒炒,在等你睡醒。”
說完又轉身進了廚房。
空氣里是湯的香味。他去了灶前忙碌,易慈站起來,隔著操作臺看他,她看到他袖子挽了起來,左手手腕上貼了什么東西。問是什么,他說手腕偶爾累的時候需要用一下理療貼。
那以后都不要做了,免你受累,我們出去吃。這話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最后還是沒說出口,她突然有些失落,站在邊上看他炒蔬菜,知道自己礙事也偏不走,就盯著他的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