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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對方的公務,讓他在四皇子蕭子宴那兒討不到好,裴照檐就高興了。
朝術突然有了種很不妙的預感,他還沒來得及急促后退幾步躲過這個惹事精,就被對方長而有力的手臂攬住腰身。
裴照檐穿的勁裝,也是比手臂更寬大的袖子,這樣朝術都能看見對方的肌肉鼓起,膨脹出一個驚人的弧度。
他攥住了裴照檐緊實的肩膀,迫不得已跨.坐在馬背上,腰身被緊鎖住,簡直動彈不得。
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坐穩,裴照檐就策馬揚鞭,沿途往外跑了好幾十米遠。
喧囂的風使勁刮著朝術的臉,他的脊背重重地摔在裴照檐胸膛上,沒把對方撞疼,反倒是對方過于結實的胸膛給他撞了個狠的,他悶哼出聲,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裴、照、檐。”
朝術是真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個裴照檐過來給自己使絆子。
他這背運得也是難以言喻,自己不說是細皮嫩肉,也是手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打得過裴照檐這莽夫!
“朝術,你成日里在宮中待著,身上也沒有幾兩肉。本公子好心帶你出去一趟見識見識,你不領情就算了,如何還用這種口氣喊我名字,你是不是膽子太大了。”
裴照檐平日里不顯山水,一旦動怒那便渾身都是兇煞之氣。
朝術只覺撲面而來就是黃沙彌漫的悍匪血氣,裴照檐的身體是緊實的,說話的口吻也兇神惡煞,他竟也一時僵直不敢動彈。
好似被對方給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害怕了?這還是殺人不眨眼,手底下有無數冤魂的朝公公嗎?”裴照檐充滿惡意地問。
他不單單只是嘴賤,手也同樣不老實,鉗制朝術的手牢牢不動,另外一只手掐著朝術雪膩的面頰,用力捏了好幾下。
朝術手糙,但面頰柔嫩,現在又是刮著大風,又是叫他掐捏,儼然出現了好幾道紅痕,看起來可憐極了。
他也正好到了爆發的邊緣,抓著裴照檐的手臂往下拉,用牙齒死死咬住,犬齒的尖端都直接刺破布料嵌入肉中——他是發了狠的。
一切就仿若初見,朝術當初也是這樣被裴照檐狠狠抵著,他又慌又怕,在手無寸鐵時便只能用人體最鋒利的部位還擊,至于更多的,他就做不到了。
裴照檐不怕他,也不將他這微末的掙扎放在眼里,卻還是被他這一下咬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可真是屬狗的,朝、術!”裴照檐虎口抵著朝術下巴,用里掐他的臉蛋,迫使他不得不張開牙。
“就只會咬人,你還會點新把戲嗎?老人家常說的會咬人的狗不叫,我看你簡直就和俗語里說的沒差別!”
朝術仰頭不服氣地瞪他,口中因隔著一層布料,沒沾血,卻因為唾液濡濕了唇瓣,幾根凌亂的發絲銜在嘴里,襯得那唇珠更鮮紅更柔軟。
裴照檐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大漠中撿到的狼崽子,巴掌大,幾粒雪白的小米牙都沒長嚴實就知道沖著人嗷嗷叫喚,逮著人就張開未長全的牙去咬,用力時還會給人咬出血。
朝術的眼神就和他之前見到的小狼非常相似,幽綠又帶著血性,是絕對不可能會被別人輕易折服,哪怕是讓人類捉在手中,也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出來,驕傲使它不肯被人類關在籠子里任人馴服。
他見到朝術的第一眼時,就覺得對方像是狼崽子,看似乖順的外表下,實際上藏著桀驁不馴的風骨。
可就是這樣野性難馴的性子也被太子打磨干凈,聽話地伏在他的腳邊,做了一只小綿羊。
走神間,朝術陰狠的聲音透過喧擾的風聲中傳入他耳中:“裴照檐,我勸你還是早點把我放下來,若是耽誤了我的正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哈?你在開什么玩笑,你覺得我是會被你三言兩語威脅到么?”裴照檐譏諷。
“假若我手中有圣旨呢,你也要抗旨不成?!”
朝術的眼神寒厲,裴照檐便明白了他是認真的,放松的肌肉漸漸緊繃,原本發了瘋一樣只知道往前狂奔的神駿在裴照檐的控制下逐漸放緩了速度,變成小跑再到慢步走,乖得就像是他手里的一條狗。
他們先前爭執又打鬧,壓根沒關注駿馬疾行的方向,只知道朝著前方狂跑,甚至朝術臉頰都被支出來的樹枝剮蹭了許多下。
這一路最后不知到了哪,朝術定睛一看,氣得都想給裴照檐一巴掌了。
第45章
云蒸霧繞的黛色遠山確實是一片好景, 假如身旁沒有裴照檐這個礙事的家伙,朝術可能還會分出些心神來欣賞它。
遠處是人跡罕至的小村莊,雞鳴狗叫, 黃發垂髫,兩邊有一片碧綠清透的水田, 從屋頂支出的爐子冒出裊裊的白煙, 看著就是桃花源般的良辰美景。
村民對他們這些外來者的態度卻不怎么友好, 盡管青壯年遮遮掩掩, 朝術卻還是能從他們背著的手上發現鋤頭柴刀等冒出頭的利器。
尋常村民會至于那么害怕外人嗎?
朝術瞇起了眼睛, 心里已經有了定數。
裴照檐像是毫無知覺地傻樂呵, 他把朝術拉在自己身后, 對著領頭那位應該是村長之類的中年男人抱拳:“這位兄臺不知如何稱呼?在下和家弟無意闖入此處,眼看天色漸晚, 只是想在這借住一下,明日天一亮我們就自行離開。”
“我姓章,此處是章家村,而我就是村長。”
領頭的男人三言兩語說清楚,又打量他們一陣, 仿佛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朝術剛才坐在馬上,頭發和衣袍不知是風吹的還是在裴照檐身上蹭的,凌亂得一團糟, 臉蛋還有被裴照檐掐過的紅痕,不像是弟弟,倒像是被拐帶的良家婦女。
他現在緩過來神后, 才發覺自己的胯間被駿馬的背磨得生疼。
村長仿佛把朝術當成了突破口, 定定地看著他, 問:“你們二人真是兄弟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朝術身上, 經過不少大場面的他自然是不慌的,而裴照檐好似也不畏懼他實話實說,老神在在抱臂等他的答案。
朝術遲疑了一下,道:“確實是。”
“希望村長您可以收留一下我們,報酬定然不會缺少。”
他的話術和態度可比裴照檐好多了,抿著唇又乖巧,至少挺多村民面色和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