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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偏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卿云聽話,又大氣,不像她,一整天連個笑容都不給我,這是做女兒該有的樣子?”婁二奶奶道:“實話說了吧,納吉的日子就是我跟趙家商量的,我特地選在今天,就是讓大家都看看,商家女養出來的女兒,也是未來的侯夫人。她要是想抱怨我偏心,那就抱怨去吧……”
婁二爺聽了她這番話,頓時皺起了眉頭。
“你還說我糊涂,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他被婁二奶奶的話說得有點生氣,把茶杯都放下來了:“做父母的哪能有分別心?
而且也傷孩子之前的感情,原本她們幾個感情都是極好的,你這樣一弄,反而把她們弄生分了。你素日偏心卿云,嫻月不起嫌隙,可見她大度。你整天夸卿云好,嫻月這樣的大度你看到沒有?要是跟三房里碧珠玉珠一樣,你才頭疼呢。
我看她們要是起了嫌隙,就怪你,你說你為卿云好,到時候姐妹真弄得不和睦了,你去跟卿云一輩子的遺憾說去。”
婁二奶奶見他真動了怒,也知道自己是理虧的,但還是嘴硬道:“誰讓她不愛回家。”
“她愛不愛回,這永遠是她的家,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但你不能逼得她安身不住,哪有這樣的道理?”婁二爺生氣地道。
“你懂什么?”婁二奶奶道:“她和凌霜這樣的憊懶性格,就是要逼一逼才更有前程,難道為她們一時的舒服,看著她錯過今年的花信風?到時候真跟卿云去做妯娌?遲早出大事。”
婁二爺哪里知道當初的事,不知道趙景是先對嫻月動了心,后來在婁二奶奶和趙夫人的回天妙手下才成就這門親事,自然不懂這出不出事的話。要是知道,大概更替嫻月抱屈了。
“你別搗亂,我看孩子個個都挺好。”他只是這樣道,又拿起茶來喝。
婁二奶奶就看不慣他這閑散樣,見他冥頑不靈,頓時也怒了,道:“都挺好?凌霜這境遇也挺好是吧?你是沒看到程家這三天的嘴臉吧?”
“什么嘴臉,程兄跟我倒是挺客氣的呀。”婁二爺道。
婁二奶奶氣得指著他道:“都說慈母多敗兒,我看你才敗兒。你就慣吧,凌霜容貌人品哪個不如她們倆?就是你慣的,無拘無束,現在荒廢成這樣。你當你是為她好,到時候她的終身怎么辦?
現在自然是好,等再過十年,她看著姐妹個個都富貴圓滿,有夫有子?她后悔了怎么辦?世上哪有后悔藥吃?我逼不出嫻月的好未來?你能給凌霜慣出什么好未來?等到探雪招了贅,哪里是她的家?”
“我這是她的家!”
探雪小鬼頭不知道從哪鉆出來,原來她一直在偷聽,聽到這話才沖出來,嚷道:“我和凌霜一起在家里,我們過日子!誰也不用嫁出去。”
“有你什么事?”婁二奶奶抓住她,叫她的奶媽道:“余媽,快帶小姐睡覺去。”
打發了探雪,婁二奶奶這邊也換下了大衣服,夫妻倆說了一會兒閑話,也都準備安歇了。
婁二奶奶操心著女兒的事,睡前又忍不住埋怨婁二爺道:“都怪你,早早給凌霜按招贅的方向養了,誰知道后面偏偏又來了探雪這個小冤家。現在凌霜怎么辦?
自古道由奢入儉難,已經自由慣了,如何再受拘束?”
她其實也不是要婁二爺回答她,自己坐著思忖了一會兒,一邊把隨身戴的耳環都取下來包著放在枕頭下,下決心道:“但還是要讓她受拘束,玉不琢不成器,現在滅了她的念想,給她找門好親事,好過到時候我們都不在了,她無依無靠地活在世上,多可憐。我這是為她好,她遲早會明白的。對,就這么辦!”
第65章 傷心
卻說卿云這邊,趙家來納吉,她自然是避出去的,在上房待到晚上才回來。
她照例睡前會查看一下兩個妹妹,見嫻月房子燈都滅了,以為是睡了,第二天早上才知道她又沒回來。
她私下也勸過婁二奶奶,不要光顧著趙家的事,越是這時候,越要好好照看嫻月和凌霜,尤其是嫻月,嫻月的心思重,心氣高,不要傷她的心。誰知道越勸越壞,只能自己多注意著。
第二天一清早,她就要去接嫻月,沒想到在婁老太君那里耽擱了一下。
用完早飯后,婁三奶奶非要拉著她陪婁老太君斗花牌,老人家打的花牌又慢,輸贏也小,婁二奶奶都不愛玩,躲出去跟夫人們打牌了。
卿云只能替母親盡責任,陪著玩了一會兒,婁三奶奶偏在牌桌上說笑道:“卿云真是咱們家女孩子里最出色的一個,把其余人都比下去了。”
卿云當時就回道:“姐妹之間哪有什么比下去不比下去的話?不分彼此才是好的。”
上次也是一樣,婁老太君的壽宴,外面戲臺正唱《鳳歸云》,講的是兩個繼姐妹一個容貌品行極好,一個極差,因為繼母偏心妹妹,陰差陽錯,各種誤會,最后各歸各位的故事。婁三奶奶就故意評價道:“別說繼姐妹,同胞姐妹之間,也常有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可見老天爺是愛開玩笑的。到底女孩子的人才品行,才是最重要的。”
當時嫻月卿云都在席上,眾夫人本來就不喜歡嫻月,個個都跟著笑,也有說:“我看今年的女孩子都還好,就卿云的品性風度,當得起戲里‘鳳儀小姐’的樣子。”
拿卿云比戲里的正角,言下之意,嫻月就是那個壞妹妹了。嫻月倒沒說什么,卿云當時就直接回道:“伯母們取笑了,我哪敢比鳳儀小姐?
三嬸也是說笑,我看玉珠碧珠姐妹就都很好,哪有天上地下呢?
姐妹間最重要的是和睦,世上的情誼哪有比骨肉情更重的,三嬸,你說是嗎?”
正如婁二爺所說,她們三姐妹之間本來極好,三個都是聰明人,又和睦,如果因為世人的比較甚至婁二奶奶的比較而弄壞了,那就太可惜了。
卿云在上房待了一會兒,婁老太君也看出她心不在焉,就讓她早點回來了。
她回房換了大衣服,立刻讓人準備車馬,去賀家接人。
月香這幾天都是跟著她過來的,見她這樣奔波,也有些心疼,勸道:“小姐,難得有兩天閑空,接下來又是柳花宴了,還是注意身體吧。
我想,二小姐也是聰明人,怎么會因為一點嫌隙就生氣呢?”
“我接嫻月不是怕她生氣,是因為這是我該做的。”卿云教她:“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你要什么,你就盡全力去做,比如我想我們姐妹間情深義重,毫無嫌隙,那我就得做好一個姐姐該做的事,時時刻刻想著她們,保護她們,這才是唯一的途徑。
做一時容易,日日如此卻難,因為人人都會有想歇一下的時候,覺得對方應該體諒,這念頭一起,就收不住了,所以說人心易變,故人不在,最開始都是從這一念上來,人人都指望對方體諒,感情也就弄壞了。”
月香不知道想到什么,無奈地笑了。
“怪道都說小姐像鳳儀小姐呢,小姐這些道理,真是女中君子。”
卿云也笑了。
當著眾人她不承認,其實她性格確實和戲里那女夫子一般的秦鳳儀是有幾分相似的。
“別說笑了,你把手爐拿出來,把里面的香片挑出來,這天看著要下雨,到時候預備嫻月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