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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作倒是讓俞婉兮不習慣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就適應不時的親昵動作，甚至下意識抬起臉。沒等到那手落下來，反倒眼神疑惑的看向了身側的男人。

對方身形高大又背著光，表情不大能看得清楚，只能聽到他在說:“很好看。”

世間應該沒有比這更敷衍的夸贊了，偏偏俞長浩說話時，語氣又那么真誠。

小姐白皙的臉暈染一層薄紅。

“你夸人真是敷衍。”

“那別人怎么夸的？”

“別人都是真誠贊美，以前和曾祖出門時，還遇到過一個詩人，非追著把新寫的詩送我。被曾祖攆出去了。”

提起心中隱痛處，俞婉兮的聲音忽然低落，眼睫低垂，“以后曾祖要漸漸被人忘了。”

等今日過后她真正坐上那個位置，詆毀也罷贊美也罷，人們都將漸漸忘記前面的那一位。

俞長浩的指尖挑起小姐的下頜，讓她透過鏡面，與自己對視:“人死如燈滅。誰都如此。只要你記得就好。婉婉，可還記得我先前教你那些？”

收斂起雜亂的情緒，俞婉兮點頭。

先前還沒那層關系的時候，俞長浩教了她許多，就連祭祀那天的禮節，也教得一清二楚的，小姐一直記在心里，就等著今天能夠派上用場。

“那等會不要露怯。”

比起怯場，俞婉兮倒是覺得另一件事更需擔憂，就是俞家的人。之前俞長浩沒來，他們為了爭權奪勢斗得那么狠，現如今不一定就會服她。

當她把話說出口，俞長浩卻只說不必擔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俞婉兮便只能揣著忐忑心情登場。好在這一天無事發生，甚至因為趙老爺子幫著壓場，連個鬧事的人都沒見有。

一路走完繁瑣的流程，眼看鬢發蒼蒼的族老，在族譜上寫上自己的名字，俞婉兮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目光下意識搜尋一圈，沒在俞家人堆里找到俞長浩，反倒看到他站遠處人群里。

那些總是面無表情，好似傀儡般的白袍下屬擋在周圍。他微皺眉頭和周邊人說著什么話。

發現她看過來，男人露出一個笑，鼓了掌。

好似被老師肯定了，俞婉兮心里被棉花填得滿滿當當。

在族老禱告先祖后，鄭重戴上那一枚屬于家主的碧玉扳指。做扳指的人大抵沒想過后面會有女子，尺寸是照著男人做的，對她而言偏大，可戴著感覺也不差。

大概這就是握住權勢的感覺，雖然只是攥住了一小部分……

俞婉兮的視線又朝那邊看去，可剛才的地方，已經沒了俞長浩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