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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華珣語帶沉痛的說道:“已故的大皇嫂應該是被人誣陷的,她先前并不知曉那位羅公公并非閹人的事,連那個羅公公都承認是他欺騙了大皇嫂,大皇兄又為何一直不肯放開呢?”
“她該死,該死,該死!那賤人害我丟盡了臉面!你們都在暗中笑話我,笑話我這個大哥,你們都不當我是你們的大哥!”
福王陰騭的盯著床上已斷了氣的穆嬈,竟再次沖上去使勁掐她的脖子,口內喊道:“賤人,你該死!我費盡千辛萬苦求娶你做皇子妃,你就是這般報答我的嗎?”
眼看福王幾近癲狂,瑞王回身將妙懿攬在懷中,小聲在她耳邊囑咐了兩句,妙懿點點頭,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不多時,走進來四五個膀大腰圓的小廝,手里拿著繩索,上前好容易將福王的手腳綁住,抬了出去。安神湯藥在此時也差不多熬好了,被人端著,死活硬灌進了福王嘴里,人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妙懿心神不寧的在廳里走來走去,瑞王府死了一名福王側妃,還是被福王親手掐死的,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該如何處置才好呢?
瑞王此時已換好了朝服,匆匆從外面走進來說道:“我現(xiàn)在要去進宮一趟,這邊的事就交由你處置,萬勿走露了風聲,一切姑且等我回來再說,切忌。”
妙懿拉著他的手不肯松開,她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有多么依賴這個男人。
“妾心里慌亂極了,不知該如何是好。穆側妃死了,福王又變成了這般模樣……瑞王府會不會受到牽連呢?”
華珣伸手將她攬入了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脊,柔聲道:“沒事的,萬事都有我在。你只管好好呆在府中等我,我很快會回來。”
時間不等人,華珣簡單囑咐了妙懿幾句就匆匆騎馬出府去了。
☆、第142章
華珣走后,妙懿獨自坐在廳中等待。
一墻之隔的房中躺著一名死人,另一間屋子昏睡著一名剛剛殺了人的瘋子,錦繡遍地的瑞王府內前一刻還是珠環(huán)翠繞,笑語盈門;下一刻便成了修羅地獄。窗外的天色已近昏暗,風吹得窗紙“嘩嘩”直響,吹得妙懿直打了個寒顫。
“天怎么要黑了嗎?幾時了,太陽快要落山了嗎?”
懷珠接過小丫鬟送來的織錦斗篷,輕輕為妙懿披在身上,憂心忡忡的說道:“不是天黑,是起風了,仿佛要下雨的樣子。”
“好端端的,怎會忽然要下雨呢?”
懷珠待要去關窗,妙懿忙制止:“別,開著些吧。”
抱玉捧著一小罐熱熱的羹湯走了進來,妙懿沒有胃口,連平日愛喝的酸筍雞丸湯也只飲了半碗便喝不下了,擱在一邊的小桌上,說道:“你們一人喝上一碗吧,今日也算夠咱們主仆受的了。唉,還有得煎熬呢。”
懷珠不住說道:“您不如先回房休息一下吧,這里……”她環(huán)顧左右,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怪瘆人的。”
妙懿何嘗不怕,但想了想,反而鎮(zhèn)定了下來。
君不見不過一日的功夫,福王就差不多被毀了。他一連殺死了兩位穆家的嫡女,恐怕這件事很難再被壓下去了。穆家獨自坐鎮(zhèn)南邊沿海,幾乎可以算做藩王了,朝廷定然要好好安撫一番才行。算上兩次安撫的成本,恐怕不是什么小數(shù)目。最關鍵的是穆家會不會趁此機會生事,漠北戰(zhàn)事未平,還能經(jīng)得起再起戰(zhàn)亂嗎?皇室中發(fā)生的任何一件事都并非小事,妙懿此時才真正的體會到。
享受了多大的尊榮和權利,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這江山既姓了“華”,那華氏的子孫少不得要為社稷多做貢獻,以及多承擔風險。
享受多少,就要付出多少。
他們平日看著金尊玉貴,但誰知錦繡紗羅之下掩蓋了多少不堪與齷齪。今日掀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她得睜大了眼睛看好這一切,今后日日都要提醒自己一番。
她的床下曾掩埋過多少具白骨,恐怕數(shù)都數(shù)不清。整座王府,整座江山,不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嗎?現(xiàn)今不過是一個死人罷了,她需得適應。
這時,碧梧走進來稟明善后事宜,妙懿簡單吩咐了幾句就讓她下去了。
不多時,下人來稟,“福王妃派人來請福王殿下回府。”
妙懿命人打發(fā)了。
如此來來回回來了三撥人來請,妙懿蹙眉,“不是告訴他們福王殿下酒醉,被瑞王殿下留下來醒酒了嗎?還催什么!”
下人為難的道:“小的們都按照王妃吩咐說了,但是福王妃派來的人說福王妃也動了胎氣,要請福王殿下回去坐鎮(zhèn)。”
“福王妃走時有太醫(yī)跟著,福王殿下回去了又有什么用?況且穆側妃還在里面躺著呢,福王殿下自然要料理了此事才能回去。”
韓慈苑平日看著行事大方大度,但這回穆嬈的死未必不是由她間接促成的。若是她知道穆嬈已死,必定十分得意。但若她知道了福王府的主人也一同發(fā)了瘋病,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這才是因果定數(shù),報應不爽。
福王欠了穆氏姐妹的,早晚都要歸還。
恐怕韓慈苑心底那小小的一團企盼也要就此被打散了。
“什么?殿下還是不肯回來?”
韓慈苑坐在軟榻上,一手撫著肚子,聽了下人的稟報,半晌無言。她咬著嘴唇,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殿下懷疑她了不成?
天眼看著就要黑了,不但穆側妃沒被送回來,連福王也陪著她在瑞王府不回來。那小賤人的孩子已經(jīng)沒了,又一副瘋瘋癲癲的模樣,殿下聽她提起已經(jīng)死了的穆側妃的姐姐,恐怕今后都在不會寵幸穆家的人了吧?
她已經(jīng)為她準備好了偏僻的院落,冬冷夏熱,愛生蟲蟻,最適合失寵的側妃住了。
“人怎么還不回來?再派人去請。”
挑撥穆側妃怨恨福王,簡直是再容易沒有的事了。她早就打聽清楚了,穆姣和穆嬈雖模樣不是十分相似,但確實是一母同胞的姊妹,從小一塊長大的。
她將這個故事掰開揉碎,逐漸滲透給了穆嬈,讓她漸漸暗生疑心。本來孕中就愛多思多慮,一個小小的刺激就能讓人做出無法理喻的事情來。
而她在荷塘邊的一襲懷念有過短暫情誼的“小姐妹”穆姣的言辭,更是在“無意中”刺激到了她。
為殺姐仇人生孩子,不知道是種什么感覺。
韓慈苑閉了閉眼,享受著戰(zhàn)勝對手后的愉悅和擔憂陰謀被暴露的緊張感,那樣隱秘的刺激竟然令她十分興奮。
當初她寧肯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勾引福王,是因為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安王不是她能爭得到的,不如退而求其次,選一個自己能抓得穩(wěn)的。不是嫡子,不甚得寵,卻占了一個“長”字,誰知道將來會如何呢?說不準就有那個福氣。同樣是身為皇子,誰沒有個隱秘的想頭呢?
“恭喜王妃,賀喜王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