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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這春日來得到快。”
眼看著窗外大雪飛揚,白茫茫一片,轉眼雪就化盡,枝頭春芽結苞,現出嫩綠的春色來。
“再過兩日連地龍都用不著了。”
唐靈璧笑嘻嘻的彎身將在地上亂跑的白兔抱起來放在桌上逗弄,紅拂遞上已經削成小塊的蘿卜,水靈靈的鮮嫩誘人。唐靈璧拿起一小塊喂到了白兔嘴邊,感嘆道:“原本從獵場抱回來的時候還沒有我手掌大呢,一眨眼我都快抱不動了。”
白兔的三瓣嘴迅速咀嚼,不到一會就吃盡了小半盤子蘿卜。
“真貪吃!”
田氏坐在暖炕上繡花,鼻子上架著西洋水晶鏡,正一針一線的仔細繡著鴛鴦身上的彩色背羽。
“姨母歇一歇吧,繡了好半天了。”
妙懿從窗邊站起身,走到田氏身邊看著她繡花。
“這是給你做的肚兜,你瞧瞧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姨母的手藝一向最好了。”
妙懿沒想到出嫁后還能和讓生母長久的陪伴在身邊,遂做小女兒狀,蜷縮在田氏身邊看她繡花。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呢。”
田氏笑著嘆氣,“你小時候都沒這么黏人過,現在倒是越過越回去了。”
她久久凝視著女兒嬌嫩的容顏,心說瑞王府就是一個福窩,女兒如今能過得這般滋潤,若非夫君厚待看重,斷不會如此。
可惜……唉……
“姨母做什么嘆氣?”
“沒什么,等今后你有了孩兒,姨母包管親手為他縫制所有的里衣。”
妙懿佯裝害羞的躲避此話題,唐靈璧聽見了到是覺得很有趣,放下手里的白兔,扭頭插言說:“等趕明有了小外甥和外甥女,我就教他們騎射打獵。”
妙懿道:“好了,就你那點騎射功底,說出去也不嫌丟人,還是等你練好了再教吧。我看白司衛的騎射功夫就很好,你有空不如向他討教一番。”
唐靈璧面現惱色:“他呀,除了會教訓人還會做什么?”
自打獵場比試騎馬輸了之后,唐靈璧就看白慕襄不順眼,頗有些水火不容的意思,每次見面都要嗆上兩句。她命紅拂將自己的馬鞭找了出來,拎在手中,也不知道口里咕唧著什么就出去了,連披風都忘記披,紅拂忙捧著一件大毛披風打后面追了出去。
田氏繡得眼花,放下手里的繡活,摘了水晶眼睛遞給小丫頭收好,口里說道:“靈姐兒還是這樣孩子氣。這半年來她在王府里住得倒也自在,只是她年歲也不小了,比你還大些呢,許夫人也不想著為她張羅人家。”
妙懿微微一笑,道:“怎么沒想?年初三我回國公府的時候,夫人還背著人對我說讓我幫著留意京中的青年才俊,打算找個人品好的讀書人,家世不要緊,能入贅的最好。只求能一輩子平平安安的守著靈璧,哪兒也不去。”
田氏點頭:“唔,這考慮得倒是極好。你嫁得這樣高,靈姐兒有你護著就夠了,用不著再嫁高門找罪受。她又是受不得氣的性子,須得找個性子好的姑爺哄上一輩子才好。”
妙懿聽得直樂:“看您說的,誰能哄著誰一輩子呢?自己若是個拎不清的,早晚得被人哄騙了去。依我說,不如讓靈璧尋個情投意合的,否則她必不依。”她頓了頓,“我瞧著白司衛就好,靈璧恐怕對他也有幾分意思,只是現在還太早,不好說。”
“可這家事似乎也配不過。讓王爺和白司衛成為連襟嗎?”
“現在確實配不上,他還只是個王府司衛,但卻未必一輩子如此。罷了,究竟成不成還要看靈璧自己的意思,她要是能一輩子都這么高高興興的過,也是她的造化了。就算她今生都不嫁人,我也能養她一輩子,沒準比嫁了人還開心許多呢。”妙懿不以為然的說道。
田氏道:“凈胡鬧,誰能一輩子不嫁人,那成什么了?”
妙懿沒吱聲。
田氏忍不住又嘮叨了起來:“你嫁人也快滿一年了,得抓緊時間要孩子了。人的性子都喜新厭舊的,憑你的天仙般的容貌也禁不樁新鮮’二字令人動心。女人的青春就這么幾年工夫,你若不抓緊,等將來又有新人進來,你又該如何壓服人家?”
妙懿聽得心煩,便借口有事躲了出去。
門外清冷的空氣和房檐下滴答的水聲令她精神微振,繡鞋踏在鑿花青磚上,柔軟的鞋底仿佛能感受到磚石上的紋路,有一種異樣的觸感。她現在富貴已極,連公主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的喚一聲“皇嫂”,可誰又知道她連一個孩子都不會有呢?
她的夫君心中有更大的抱負和目標,甚至連這樣隱秘的閨幃之事都要被當成籌碼。也許待到不用再有所顧忌的一日,他們才能真正的在一起,可究竟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呢?一年,三年,五年,十年……皇帝還不算太老,沈家的地位依然穩固,她能等上幾年呢?縱然人人見了她都要夸上一聲好顏色,可誰會知道她竟連自家夫君的心都抓不住。
卻說瑞王華珣這日回府時天色已晚,剛下了轎,就見妻子瑞王妃披著粉底繡大片金線牡丹的披風,領著眾丫鬟在垂花門處迎候。
“這天還冷著呢,這么晚怎么還出來?”
華珣雖有些驚喜,但握著妻子的手時發現有些冰冷,遂道:“咱們快些進屋去吧。”
妙懿任憑他握牽著手,夫妻二人徑直回到院內。晚飯依舊是佳肴美酒,飯后,妙懿道:“殿下年前年后都忙得不可開交,夜里總也睡不踏實,妾命人做了安神湯,殿下不妨嘗嘗。”
說著,輕輕一揮手,只見走上來一名少女,手里端著紅漆小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盞荷葉狀的翡翠盞,盞內液體在燈光下看去,竟比琥珀還要純凈。
“殿下小心燙。”
一只白若細瓷的手將翡翠盞擱在華珣面前的桌案上,順著那條纖細雪白的手腕往上看,只見少女身穿煙霞色紗衫,窄袖長裙,纖腰一束,面生柔弱之態,天生帶著楚楚可憐的風韻。
華珣不禁問道:“怎穿得這樣單薄?”
“她在小廚房的爐邊上巴巴的守了一天的火,不穿得薄些怎么行?”妙懿接口說道:“雪桐,你去將琵琶取來,唱一段南曲來助助興。”
雪桐低低的應聲去了,不多時,抱了琵琶出來,開嗓唱了一曲,倒也悅耳動人。
華珣一邊飲著湯,半瞇了眼睛聽著曲子,一日的疲勞已去了大半。
三支曲子唱罷,湯已飲完,華珣再睜眼時,房內只剩下了抱著琵琶的雪桐,妙懿卻不見了蹤影。
華珣揉了揉眉頭,問道:“王妃去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