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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接過空碗,低頭看了看,眉頭微不可見的輕輕蹙起來。
華珣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明媚的春光,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明明他的春光就近在咫尺,只要稍微探出手去便能抓到。
想到此處,他不覺釋然一笑。
“殿下就這樣準我出門了?”
妙懿有些不敢相信良辰的話,但見對方笑瞇瞇的回答:“正是。殿下說了,王妃娘娘盡管放手去做自己的喜歡的事,白司衛會一直跟著娘娘,保護娘娘。娘娘若嫌他礙事,只當他不存在就好,他自會想辦法保護娘娘的。”
白慕襄也滿臉嚴肅的附和道:“下臣會跟在娘娘身邊的,您不必擔心。”
妙懿支著下巴,心中納悶,他答應得倒是痛快,她還以為要費盡口舌功夫才能說動他呢。可他如何這般輕易的就答應了她的要求呢?
“那就辛苦白司衛跟我走一趟了。”
縱然疑惑,但答應就是答應了,她豈有不去的道理?
卻說著日夜里她睡得正迷糊的時候,只覺得身邊床榻一重,知道是他回來了。本來她還想問問看他究竟是幾個意思,但是又怕他覺得困倦,影響休息,便想著次日早起再問。結果次日早起他已經離開了,妙懿抱著被坐在床榻上,發了一回呆后方才起身。
算了,還是等晚上回來再問吧。
于是起身更衣梳妝,因此行必須低調,她須得白龍魚服方可。懷珠撿那貴重又不夸張的首飾為她梳妝,將她的長發挽了個倭墜髻,耳上帶了珍珠做的墜子。她身穿湖色長襖,腰系郁金裙,因紋飾皆為暗紋,一眼望過去并不會特別顯眼,但走得近些卻能看出其色澤艷麗,做工精美。
一身不過不失罷了。
“我們別去得太遲。”妙懿被眾丫鬟扶著上了馬車,白慕襄身穿便裝,帶著護衛跟在車后保護。
這里是江南的一座大鎮,素來以民風淳樸,雨露豐沛聞名。先帝的一位寵妃就是此鎮人士,因肌膚常年受此地溫濕氣候的滋潤養得十分細膩白皙,因此寵冠后宮。先帝因為一時高興,便將此鎮更名為“豐龍鎮”,自此后此地竟然越來越興旺,人都傳此處有龍守護,因此龍王廟也多,大大小小竟有十幾處。
“既然來到豐龍鎮,好歹應該去龍王廟內燒一炷香。”
藺夫人孜孜不倦的為妙懿解說當地的風土人情,還盛情邀請她一同到龍王廟轉轉,以便留下美好的印象。
妙懿推辭不過,同時也想去瞧瞧這鎮上的龍王被塑成什么模樣,于是欣然應允。等到了廟里,見了塑像之后,妙懿頓時覺得十分眼熟,想了半天才在白慕襄的提示下想到此像竟同當今陛下的容貌有幾分相似。
“也許這是按照先帝的容貌塑建的。”
妙懿點點頭,也許是鎮上的人感念先帝為他們的小鎮改了個吉利的好名字,便特意供奉了此像。正好皇帝是真龍天子,不也就是龍王爺嗎?
龍王廟中因她的到來而將男客都趕了出去,只有女客可進,人不多,環境也清幽。藺夫人帶著妙懿在廟里轉了轉,見廟后小花園中蘭花開得幽靜,二人不覺佇足賞看了一會。
與此同時,白慕襄并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隨時盯著周圍有沒有可疑的動靜。手下人四處查看過后回來稟報說并無可疑人物接近,白慕襄卻絲毫沒有怠慢的意思,繼續命令手下人等警戒。
他已經失守了一回,不能再有第二回。
☆、第二位
蘭花從畔,妙懿和藺夫人的談話正在繼續。
藺夫人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警戒中的白慕襄及侍衛人等,笑道:“瑞王殿下是真心緊張王妃娘娘。”
妙懿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沒說話。
藺夫人那一日發出邀請過后,回去就跟丈夫說了。結果藺大人聽了直搖頭,告訴她前些日子瑞王夫婦曾遇到過行刺事件,這風頭還沒過去呢,瑞王怎會放瑞王妃出門閑逛呢?
藺夫人當時聽了還覺得有些遺憾,結果瑞王妃竟然真的出來了,身邊還帶著司衛長親自跟隨。
瑞王非但沒有嫌麻煩,并未阻止她出門,而是將司衛長派來親自保護王妃,單只是這份重視和心意便難得。
他明明可以選擇不放她出來的,那樣做事情將簡單許多。
藺夫人感慨道:“這夫妻相處靠得是互相容忍,看得則是心意,這心意才是最最難得的。”
妙懿笑道:“夫人今日不像是請客,倒像是做說客來的。”
藺夫人并未否認,不論是作為臣子還是作為長輩,都是勸和不勸分的。
床頭打架床尾和,不都是這個道理嗎?
藺夫人不疾不徐的說道:“我們老爺是個急性子,只有對待公事才會一本正經,其余的只要能囫圇吞棗的糊弄過去就行。”
妙懿的唇角溢出一絲微笑,“藺夫人恐怕是辛苦了。”
藺夫人道:“妾起初覺得男子心粗,不解風情也好,至少不會四處留情,沾花惹草。但過日子久了難免會生出些埋怨來。漸漸的便也有爭吵,最嚴重一次妾還回娘家住了一陣子。妾的母親就勸妾,讓妾同夫君好好吐露一下心中的話,希望他做到哪一點,你若不說,男人一輩子都未必猜得透。妾回去后就同夫君攤牌了,結果您猜如何?”
妙懿含笑望著藺夫人,沒說話。
“結果我們家那位大人自己還是一肚子委屈,說我要是有不滿怎么不告訴他?反正他是一點都未察覺到有什么不妥,反而認為妾從前都是無理取鬧。妾當時意識到妾的母親說得對,若妾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說,妾的丈夫只會越來越委屈,而妾也會越來越覺得心涼,從此越行越遠,夫妻若是相敬如冰,那日子過得還有什么趣呢?”
妙懿心中泛起漣漪,不得不說藺夫人的話說得有理。她從前總認為有些事兩人都清楚,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罷了。但她如果說出來,情況會不會有所轉機呢?
她可以不要占據他心中的第一位,但至少也要有一定的分量才行。
“多謝夫人開釋,今后我還要多向夫人請教呢。”
藺夫人連連擺手道:“這些都是妾的愚見,王妃莫要過分抬舉了。”
二人邊走便閑聊,時候已經過午,天光正亮堂的時候,廟中眾小沙彌紛紛拎著木桶,手持葫蘆瓢,正一瓢一瓢的給草地、花叢澆水。
一名十四五歲的小沙彌拎著木桶直沖著蘭花叢走過來,當即被侍衛攔了下來,似乎拉著他盤問著什么。小沙彌似乎被嚇到了,渾身直抖,估計是前言不搭后語,被一個人高馬大的侍衛拍了一下禿腦袋,當時就嚇哭了,連木桶都扔下不要了,轉身就用袖子捂著臉跑了。
妙懿微微搖了搖頭,讓懷珠叫過白慕襄,說道:“旁的人家我是不管,但我們瑞王府從不做仗勢欺人的事。方才我瞧見一名侍衛嚇跑了前來澆花的小和尚,你去尋了主持親自道個歉,不能讓一個人壞了整座王府的聲譽。”
白慕襄領命而去了,臨走之間吩咐手下繼續嚴加防守。“無論用什么手段。”他壓低聲音吩咐道。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哪怕過后補救也好過失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