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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聲訴說,撥開紗帳,站到了她面前,“能讓你安心的地方,我很喜歡。”
他的話總是這樣簡單而真摯。
柳云溪心下微暖,看著他的臉,反問:“那你呢,有沒有感覺心情好點?”
沈玉衡點點頭,眼睛與她對視,手指卻在下頭不老實地纏住了她腰間戴著的香包。
指尖從流蘇一路摸到系在腰帶上的青繩,撫著腰帶,搭在腰間。
“若是日后每一天,都能如影隨形,親密無間,就更好了。”
話很可愛,小動作就不可愛了。
柳云溪拿下了他扶在自己腰間的手,淡笑著說:“有點貪心了。”
兩人相視一笑,沈玉衡微紅著臉頰伏在她耳邊輕語。
“還有更貪心的。”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尖,蜻蜓點水般的觸感從耳廓蹭過,感受到輕吻落在耳//垂的瞬間,一股電流從她腦袋里穿過,頓時半邊身子都酥了。
柳云溪忙捂住耳朵,后退半步,面色緋//紅著看他。
“小姐,行李已經搬過來了,小公子的行李放在哪個房間啊?”
院外忽然響起采晴的呼喊,打斷了她還未說出口的對少年的嗔怒。
只得整理情緒,對外頭回:“放東屋去吧。”
沈玉衡的幽怨應聲而起,“怎么不放在這間,又不是放不下。”
“小點聲。”柳云溪轉臉看他,正經道,“原本該叫你和柳朝住一起的,如今能讓你與我住一個院子,已經是格外破例了,再鬧,就叫你去住別處。”
聞言,沈玉衡不敢多說了。
家仆開始往兩間房里搬行李,采晴指揮著他們把東西放在該放的地方。
“小心著點兒,小姐的首飾匣子已經用了十多年了,千萬別磕碰了。”
“哎呀呀,衣裳我來收拾就行了,你們幾個大男人也不嫌手粗,怎么好意思碰小姐的衣裳。”
“書案放在那兒吧,這房間真小,只放了這么點東西就放不下了。”
屋里忙碌的采晴很有活力,聲音中氣十足。
柳云溪聽著屋里的聲音,坐在院子里悠閑的曬太陽。
直到最后一絲陽光都落下山,她算了時辰,對身旁人說道:“父親應該用完飯了,我去看看他。”
“我也去。”沈玉衡跟著站起身。
聞言,柳云溪起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覺察到少女不尋常的遲鈍,沈玉衡追問:“怎么了?”
片刻后,柳云溪才說:“我父親病得有點糊涂……你若要跟去,得答應我不許亂說話,不要反駁他,凡事都順著他。”
“好。”沈玉衡點點頭。
兩人一同往外走,不多時便走到了主院外,推開門,院子里的菩提樹下,一表情呆滯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身旁是小廝和柳朝在陪著。
見柳云溪進來,小廝起身行禮,“大小姐。”
“姐姐。”柳朝喚了她一聲,轉頭對小廝道,“你先下去吧。”
小廝低頭出去,在外頭關上了院門。
柳云溪徑直走到父親面前,在他面前半蹲下身,微笑道:“父親,我來看你了,你還記得我嗎。”
柳安年的眼珠渾濁,不到五十的年紀,已有了半頭白發,因為久病吃藥,身材很瘦,好在身邊人照顧的好,臉上氣色還不錯。
他呆呆的看向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眼神聚焦過去。
反應了很久,才呆呆的說:“明川,你回來啦。”
說著,又抬頭看向柳云溪身后的沈玉衡,見是一張陌生的新面孔,臉上稍微有了表情,“許久不見你了,你是什么時候成婚的,新媳婦長得真漂亮。”
沈玉衡站在原地,一句都聽不懂未來岳丈在說什么。
柳朝小聲解釋:“明川是我家大哥哥,父親總念著他,姐姐來的時候,父親偶爾會把她當成是哥哥。”
正說著,柳安年就轉頭朝他喊:“云溪啊,快來見過你嫂嫂。”
是把柳朝當成柳云溪了。
“誒。”柳朝順口應答,可見已經習慣了被義父錯認成姐姐。
看著父親病得糊里糊涂,柳云溪倍感憂傷。
娘親去世有五年了,自從娘親去世,父親整日整夜的哭,哭的眼睛都看不清東西了,后來又是常常睡不著覺,吃過藥一睡就是兩三天,形容憔悴,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似的。
斷斷續續難受了一年,第二年開始就會認錯人、常常忘記事情,不但忘記娘親已經去世的事,還總覺得自己和柳承業還是十幾歲感情最要好的時候。
眼看父親病得越來越重,柳云溪不敢想奶奶和叔父得知了父親的病后會如何哄騙他、利用他,遂將父親送到老家養病。
這些年來,父親的病沒有好轉的趨向,但身邊的人沒有壞心,又是在記憶中的老家里住著,父親即使糊涂,也是平靜安寧、開開心心的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