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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謹文話鋒一轉:“但是剛才吧,就那個誰,溫向年突然找我。他難得跟我開口,你要是一半會不打算去,要不先借他一天?放心,那邊人一走,里面的東西全給你換新的!”
傅沉延握著電話,朝外看了一眼。
見他沒出聲,鐘謹文急忙補充:“最近的項目我爸非讓我跟他一起,然后我發(fā)現(xiàn),他好像還有點本事。就,不全是笑里藏刀的禽獸。”
聽他的形容,傅沉延沒忍住,勾了下唇。
“可以。”他說。
“真的?”鐘謹文樂呵呵的,“那我告訴他,他那邊等著呢。”
兩分鐘,他遠遠看裴檸接了個電話,隨后肉眼可見的重新高興了起來,一溜煙地跑回車上,氣都沒喘勻就開口。
“有辦法了!”小麻雀嘰嘰喳喳的。
“后面有個私人的度假山莊,我剛剛問了,還有空房間可以去!!”
裴檸眼眸彎彎,揚起的小臉上寫滿了興奮。
傅沉延假裝無事發(fā)生,順著他說:“是嗎?那太好了。”
溫向年已經(jīng)把具體的地址發(fā)過來了,裴檸打開導航,發(fā)現(xiàn)要從山腳的位置繞過來,而他們已經(jīng)走了一半的路了。
“你剛才就往這拐了?”裴檸問。
傅沉延隨意道:“那邊人太多,我想換一個。”
他們的車停在人堆里太扎眼,再順著路往前直走就是人少的東門,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通。
或許溫向年提前打過招呼,山莊迎賓的服務生直接帶著兩人上了最高一層。
裴檸以為,留下來的或許是角落不住人的尾房,然而一推開房門,看到的卻是間豪華度拉滿的套房。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除了半球形的吊式藤椅,還能看到靠里一側的陽臺溫泉池。
有服務生推著車進來,給他們拿了紅酒和西點。
比起預期當中的露宿街頭,待遇翻倍的不止一點,裴檸震驚到一時沒緩過來。
傅沉延揉了一把他的頭:“走了。”
兩人折騰到這已經(jīng)是凌晨時分,快到預計的時間了,裴檸也沒時間思考太多,蹭蹭蹭跑去了露臺。
外面還一片漆黑,裴檸被風吹得有點冷,正坐著發(fā)呆,身后忽然一暖。
傅沉延不知何時取了毯子過來,將他整個裹上,桌上又多出了溫熱的果茶。
兩人在陽臺又等了一會。
郊外的星星很多,均勻的分布在夜空里,像是黑底幕布上嵌著的碎鉆,發(fā)出細小柔軟的光亮。
沒過多久,起初是一顆兩顆,后來逐漸變成了連綿不斷的一片。流星拖著長尾,在夜色的幕布里傾斜著劃過,像一場絢麗而盛大的表演。
密密麻麻的流星體碎片從銀河墜落,幾乎將天際照得雪白發(fā)亮,又在落下的一瞬,隱入遠處的山的剪影。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shù)纳n穹已經(jīng)變成了黛藍色,地平線上方則隱隱發(fā)亮。
“裴檸忽然開口:“我現(xiàn)在要許愿了。”
他煞有介事地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
等裴檸睜開眼,見傅沉延沒搭話,只好問:“你不好奇我許了什么愿望?”
傅沉延從善如流:“什么愿望?”
“希望你把以前的雨天都忘掉。”裴檸看著遠處,認真說道。
那些孤獨的、冷寂的、以生病的告終的、一個人被遺忘站在門外的記憶全都忘掉。
“這是你見過的第一場雨。”
裴檸陡然驚呼起來:“那邊!多了一顆彩虹色拖尾的!它聽到了!”
傅沉延看著他,很輕的“嗯”了一聲。
裴檸因為激動,臉頰上方隱隱泛紅。然而風還是很冷,他下頦和頸間都能看到細小的、青紫色的血管,襯得皮膚白到近乎透明,在夜里分外引人注目。
像是一顆閃閃發(fā)亮的星星,拖著長長的尾巴,撞進他懷里。
沒聽到配合的聲音,裴檸有點不滿地轉過頭:“你快看呀!你干…”
他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兩人中間只隔著一張圓圓的小木桌,裴檸一抬眸就能看到,傅沉延沒有在看流星。
他眼里是大片漆黑的夜空,而他是唯一的亮色。
揣了一整晚的氣泡水搖搖晃晃,在擰開瓶蓋的瞬間“嘩”一下溢出來,炸得心臟砰砰亂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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