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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因為他沒有第一時間就去譴責陳飛,他覺得不是他有病,而是安平腦子進水了。
周末的商場人不少,洗手間里面人進人出,王培清原本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也沒必要多費口舌。
她的惡評對他來說造不成任何影響,他轉頭喊后面的人:“走啊,陳飛,真杵這吃屎聞屁。”
安平腦漿勾了芡似得,轉不動,有點疲倦,她看著那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一種張牙舞爪的無力感襲來,讓人渾身起了疹子般不舒服。
她低頭看了眼右手上提著的鞋盒,出了洗手間直奔鞋店。
一點多快兩點,店里正要交接班,看見她進來,原來那個服務員過來問她:“怎么了?是鞋有問題嗎?”
安平搖頭:“鞋沒問題,我是想問一下能不能退貨,姐姐。”
服務員有點為難:“我們這邊理論上是離店不能退貨,有質量問題的話可以給你換。”
安平看著手里的鞋子,又問:“那能不能換成價位更低一點的。”
對方雙手交握垂在腹前,面露難色:“理論上我們換也是只能換同等價位的。”
安平不想找麻煩,她說:“那算了吧,我不退了。”
話音剛落,有位女士進來,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頭發扎起來很干凈利索。安平聽見服務員喊她:“老板。”
蔣艷問怎么了?服務員簡單解釋說安平想要退鞋。
蔣艷看她:“我能問下你為什么要退嗎?”
安平不遮掩:“抱歉阿姨,我手頭錢不多,這鞋有點奢侈,剛才一沖動就買了。鞋子我沒有穿,如果您能接受的話我還是想退掉。”
蔣艷看她一眼,轉頭對服務員道:“退吧!”
第6章 chapter06 .平安
蔣艷晚上回家的時候剛好七點半,她在門口抖了抖帽子上的雪,又把皮靴上的泥水在門口的水泥地上蹭了蹭,又在地毯上擦了一番才拿鑰匙開了門。
屋子里跟外面兩個季節,暖氣房里跟過春一樣,外面這會風雪陣陣,打滑的緊,腳底搭不住地面。
她邊脫衣服邊沖亮著的那間房門說話:“兒子,出來吃飯了。”
王培清下午回來摸了兩把游戲,然后開始寫卷子寫到這會,卷面上還剩下最后一道大題空著,怎么也解不出來,他暗罵這個密押卷也太變態了。
聽見蔣艷叫他,應了聲便出來。
蔣艷把手里的袋子遞給他,心情愉快道:“你爸不在,我們兩改善改善。”她嘿嘿一笑。
王培清打開袋子瞧了眼,一份是老虎菜,還有一份拌三絲,另外一個大袋子里裝著炸雞。王崇禮要在家里,肯定又要叨叨,他總覺得外面這些東西添加劑太多,不干凈,平常很注意食品安全問題。
蔣艷偶爾會跟他爭兩句,但是很快也會敗下陣來。她跟王崇禮最初結婚,是真正高攀了。那個年代有個文憑進學校當了老師,那祖墳要冒青煙了,尤其是宜陽這地方,管你賺多少錢,吃公家飯的,就是氣長。
她呢!初中念完就沒念了,后來自己做點小生意,雖然現在生意做大了點,錢也沒少賺,但是總比不上王崇禮的工作有面,家里的事兩家長輩也都更傾向于聽取王崇禮的意見。
后來有了孩子,關于孩子的教育問題她也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家里有個老師,她的意見就成了脫褲子放屁,白瞎。
難得王崇禮不在家,她也懶得做飯。
王培清從廚房取了碟子出來,直接將塑料袋子套盤子上就算裝好盤了,他坐下等蔣艷。
蔣艷洗完手出來坐他對面,拿了個炸雞腿啃了起來,她問王培清下午在干嘛,問完又自顧自地說下午那事:“今天我在店里碰著一姑娘,跟你一般大的,買了鞋子又要退,我問她為什么要退,她跟我說有點奢侈。”
王培清夾了老虎菜放嘴里咀嚼:“所以呢?你是覺得她麻煩還是感慨她有點自知之明。”
蔣艷抬眸看兒子一眼,嘀咕:“你嘴里長了刺,跟你說話真的費勁。我是覺得她挺坦誠的,跟你差不多的年紀,能接受自己窮還挺難得。”
“那是事實,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太刻薄了。”蔣艷嘟囔著吐槽,“兒子,你這樣學校里估計都沒有姑娘愿意和你玩吧,你爸今天不在,你跟我說說,學校里有沒有跟你關系比較好的女生。”
王培清不情愿,“你就不怕我早戀?”
蔣艷把骨頭吐在衛生紙上,挑了挑眉:“我才不跟你爸一樣呢,你到底有沒有談女朋友?”
王培清笑了下,試探:“你不會是我爸的臥底吧?”
“不能,”蔣艷擺手,“說說。”
王培清搖頭:“沒有。”
蔣艷半信半疑:“鄒喻呢?你們兩經常在一起,也沒點意思?”
“沒有,她就是朋友。”
蔣艷有點失望,王培清不解:“別的家長都害怕孩子戀愛耽誤了學習,你怎么反其道而行?”
蔣艷盯著兒子那張帥臉說,煞有介事道:“我覺得你爸把你養廢了,一點都沒有情趣。他的有些教育理念我實在不能茍同,什么網絡世界瘴氣很重,就徹底要屏蔽掉,人這一輩子要遇到的事情很多的,比起他那樣子小心翼翼,我還是希望你多經歷,多多試著去面對自己遇到的問題。”
王培清若有其事點點頭,看了眼客廳墻上的掛鐘,還差兩分鐘就八點,他說:“媽,我吃好了,你吃完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再寫寫作業。”
蔣艷放下手里的雞翅,用紙巾擦了擦手指,一本正經看兒子,忽而問:“你就沒有什么心事想跟媽媽說的,我可沒有你爸那么裝腔作勢。你可以跟媽媽談談心的,媽媽還是很開明的。”
王培清覺著他媽今天有點反常,思忖一下說道:“還真有事跟你說,我初中關系很好的同學,他爸爸前幾天給鎮上搭戲臺子摔下來殘了,最近正是難處,我初中班主任到處幫助募捐,我想從你這支點錢給他救救急。”
蔣艷問:“你想支多少?”
王培清一手撐著椅子,有點無奈:“一萬您能支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