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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新嫁娘面若桃李,淚眼盈盈的望著自己。他似乎想說什么,但是沒有半絲力氣。
關若山不由自主嘆出最后一口氣,雙肺的氣體排空,仿佛生生剝離了他的靈魂。他只覺得身體一輕,眼前一片虛無,隨即轉(zhuǎn)歸黑暗。
自己這一生都做著自認為正確的事情,到頭來反而陷入一片迷茫。
這樣離開,如果能化解失阿執(zhí)內(nèi)心的痛苦,似乎也好。
眼見著關若山停止呼吸,眼神逐漸渙散成一片灰白。暖煙驟然睜大了眼,她猛地站起來,將滿手翠綠的鮮血用靈力匯聚,血滴像散彈一樣彈射出去,嗖嗖地飛向巫執(zhí)。
巫執(zhí)躲也不躲,任由血滴穿透他的身體,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不敢相信一樣,一步一步不由自主的向關若山靠近。卻被張牙舞爪的暖煙阻攔。
巫執(zhí)不耐煩的抬手,輕輕一揮,便將暖煙摔飛在地。
暖煙一飛數(shù)丈遠,直打向院中錯落的怪物石像。
原以為的疼痛沒有出現(xiàn)。
這些石像仿佛一團散灰,輕輕一碰,便盡數(shù)洇滅。化為飛灰散落在院間。
巫執(zhí)緊緊盯著關若山灰敗的眼睛,良久發(fā)出悲愴的大笑,“好!很好!”
不知何時幽綠的月光悉數(shù)暗淡下來,澎湃的魔氣仿佛沒了壓制,囂張肆意的沖天而起。不遠處的若曼陀花海仿佛蟄伏蘇醒的巨獸,在狂風的洗禮下緩緩波動起來。
“你,你是若曼陀妖?!”
“嘖,別把我和那些低級魔獸放在一起。”巫執(zhí)的聲音重歸平靜,一如剛開始般低沉鬼魅,他囂張恣意的抬起手,像手握一切的君王,“我是魔。是萬人的心魔。亦能讓萬人恐懼。”
巫執(zhí)懸浮回半空,看著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暖煙,“你完成了我的任務,我并不會殺你。你可要與我走?”
少女被激怒,鹿眼圓睜,纖細的手指緊緊捏著地上的細沙,“你滾,我不要。”
“好一個正道人士。”巫執(zhí)喟然長嘆,伸出魔氣凝出的五指慢條斯理的將松散的斗篷整理規(guī)整,“既然如此,我便從你的同伴中選一個代替你接受獎勵,可好?”
巫執(zhí)的目光在場上剩余的三人中逡巡。
若曼陀花田的躁動越來越大,仿佛萬千毒蛇層層疊疊的扭動。
暖煙看了看三位同門,她們皆是一副癡癡傻傻的模樣,顯然還在自己編排的幻境之中。
如果...如果她們還在幻境里,其實是不是也感受不到痛苦?
“我,我跟你走。”
也不過如此。
巫執(zhí)垂頭,發(fā)出低沉的笑聲,“識時務者為俊杰。我欣賞你的選擇。”
緊緊一瞬之間,暖煙在魔氣的裹挾下,驟然消失。
巫執(zhí)卻沒走。
場上一時間極為安靜。只有身后的若曼陀花田中發(fā)出沙沙的藤蔓摩擦聲。孟瑤屏住呼吸,低頭看地,卻只覺得四周陰寒,魔氣向自己環(huán)繞而來。
她清晰的感覺到,巫執(zhí)就在自己身旁。她不敢動,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結(jié)了一層寒霜。
耳邊傳來巫執(zhí)的輕笑,“聰明的小老鼠,我期待你的表現(xiàn)。”
魔氣驟然消失,孟瑤知道這是巫執(zhí)離去的表現(xiàn)。他顯然早已發(fā)現(xiàn)自己并未處在幻境之中,卻并未對自己出手。
他真的就像貓捉住了一只耗子,仗著自己的本事,便敢肆意玩弄,似乎篤定了孟瑤逃脫不出他的股掌之間。
身后的沙沙聲越來越響。
孟瑤不敢耽擱多想,運起靈力扯著癡傻的顧松、常青青先行進入關若山的房中躲避。又急速飛奔出去,將他的尸體拖入房中。
關若山的鮮血顯然對若曼陀有抑制的作用。
孟瑤心道了聲抱歉,用手沾染了他的鮮血,往傻乎乎的顧松、常青青身上抹去。
若曼陀的先頭軍疾馳而來,已經(jīng)沖到關若山門上。
孟瑤眼疾手快的沾了鮮血,迅速在門框上拍了幾個巴掌印。
若曼陀探測到關若山濃郁的血氣驟然退縮,不敢接近,沙沙的在外圍游走,將整個房子包裹起來。
關若山的鮮血如今就是寶物,孟瑤也顧不得什么尊重,只得扒開他胸口的衣服,想要用瓷瓶接一些鮮血以備后用。
卻見關若山的胸口流淌著盈盈綠色。那綠光仿佛自心尖透出,帶著奇異的色彩。
孟瑤想要再看清一些,心道對不住,將手從傷口中探入。
她的指尖仿佛被玻璃扎破,驟然一痛。
洶涌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15歲,師尊領回一個呆萌可愛的小少年,告訴大家,這是他們的小師弟。
25歲,有一只燕尾蝴蝶飛過化為一個婀娜美女。他驟然驚醒,立刻知道是自家?guī)煹軐W會了夢蝶術調(diào)皮搗蛋。
35歲,師弟隱隱入魔。師尊說師弟私學禁術。
45歲,不知師弟偷學的是怎樣的禁術,合山門之力竟無法阻止。山門中除去離開的,只剩下最后八位弟子。他們脫出人型,立誓欲將巫執(zhí)以肉身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