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人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長青一動不動,兩腿便似在地上生了根一樣。
李東林哼了聲,“不賠罪,那就留下命。爺我倒要親自會會,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到了我土司府,竟還如此張狂!你們全都退下!”
李東林屏退了房內的府兵后,看向裴長青,冷冷道:“要什么武器,自己挑便是。”
裴長青眼睛盯著李東林,口中對梅錦道:“你到外面去!”
梅錦又氣,又心驚。
她見識過李東林對付人的手段,人命對他而言就如螻蟻般輕賤。這兩人真打起來,倘若裴長青不敵,今天怕真的走不出這土司府的大門,反過來若是裴長青傷了他,土司府的人更不會善罷甘休。
梅錦一橫心,厲聲道:“李二爺,你我非親非故,我與我夫君一早從馬平縣頂著烈日找到了你這里,不過因為你額頭的傷起先是我經受治的,我放心不下而已。我自問做事全憑我的醫者之心,你卻對我口出不遜,無禮在先,我夫君一時克制不住,這才動了手。真論起來,分明是你錯在先的。我雖剛到此地,卻也聽人說過,土司府的李大人一向秉公執法深得民望,他在否?你敢請他出來評個理?倘若他也要我夫君以命謝罪,那我無話可說,今天我夫婦一道把命留在這里任你取了便是!”
李東林皺了皺眉,并未說話,但面上戾氣卻略見緩,梅錦還沒來得及松口氣,裴長青卻又怒道:“錦娘,你跟他說這么多做什么!誰怕了他不成!我叫你出去,你沒聽到?”掙脫開梅錦的手,勾起地上一柄鋼刀抓在手上,朝李東林撲了過去。
李東林閃身避開刀鋒,反手抄起了掛在墻上的一柄劍,傖的一聲,拔出長劍,目中戾色再起,冷冷道:“你都看到了,并非我咄咄逼人,他這是欠教訓。如此休怪我不講情面了!”劍尖挽出個劍花,朝裴長青喉嚨縱貫刺來。
“東林,你給我住手!”
正當梅錦心驚肉跳之際,忽地聽到身后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這聲音不大,卻頗威嚴。
梅錦猛地回頭,看見一個老嫗不知何時竟站在了門外,一手拄著支龍頭拐杖,另只手里牽了個小女孩。那小女孩穿了套淡紅褂裙,頭發在兩側扎成兩個圓子,十分可愛,見梅錦回過頭,沖她嘻嘻一笑,竟是阿鹿。
李東林抬眼見那老嫗來了,一愣,雖有點不情愿,但還是立刻收起劍,疾步走到門口,抬手扶住她,口中道:“娘,您不是在午憩嗎,怎到我這里了?”
老嫗沉著臉,看也不看他一眼,甩開他的手自顧舉步跨過門檻進來。李東林略有些尷尬,站在了原處。阿鹿沖李東林吐了吐舌頭,隨即扶著老嫗,嘴里道:“祖母您小心!小心!讓阿鹿扶著您走!二叔這的門檻可高了,有一回我就被絆了一跤,膝蓋都擦破了皮,氣得我恨不得拆了它!”
老嫗聽阿鹿說話,臉上才露出笑,朝梅錦走了過來。
見到剛才那光景,梅錦心里已經明白了,眼前這老嫗想必就是李東林的母親,土司府的老府君了。
“祖母,她就是我跟您說過的上次在船上救了我的那個神醫姐姐呀!要不是她,阿鹿現在說不定就不能再見您的面了呢——”阿鹿朝梅錦奔來,抓住她的手,抬起來沖老府君揮了揮,嘴里道。
李府君道:“當稱呼姑姑才對。”
阿鹿笑嘻嘻道:“我比梅姐姐也小不了多少,叫姑姑豈不是把她叫老了?何況,船上時梅姐姐自己也認我這個妹妹的。”
“丫頭貧嘴!”
李府君顯然拿這個孫女沒什么辦法,笑斥了一句。
阿鹿若真和自己姐妹相稱,自己豈不是憑空小了一輩,成了她父親李東庭的干女兒,李府君的干孫女?
梅錦唯恐李府君心生誤會,以為自己想攀附李家才故意誤導了不懂事的小女娃,忙見過禮,又解釋道:“老府君莫誤會,官姐在船上時叫我一聲姐姐,不過是隨口一個稱呼而已。”
李府君呵呵一笑,慈愛地摸了摸阿鹿的頭,目光隨即落到梅錦臉上,道:“我曉得的!阿鹿自小沒了娘,也沒個兄弟姐妹作伴,很是孤單,她見了你想是歡喜才亂叫一通的,亂了輩分,望你莫介意才好。”臉色一肅,接著又道,“你便是那位救了阿鹿的裴家新婦吧?救命之恩,難以為報,原本該我長子親自上門具禮致謝的,只這些日子他一直忙碌,今日也不在家,這才拖延了下來,沒想到裴娘子今日自己竟到了我家,老身得知便趕了過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老身親口道一聲謝,不過也只能略表感激之情而已。”
梅錦忙辭謝道:“我略通醫術,恰好又遇到了,本就是分內之事,老府君不必如此掛懷。”
李府君微笑道:“裴娘子不必過于自謙。方才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掛懷我兒傷情,與這位裴家的少年郎一道特意從馬平趕來這里,所謂醫者之心,令老身十分動容,反觀我這不成器的小兒,非但不知感恩,竟還如此無禮,阻攔在先,繼而竟動起了手,實在令老身慚愧。”
“東林!”李府君驀地頓了下拐杖,“還不給我過來,向裴公子夫婦賠罪!”
阿鹿朝李東林投去同情目光。李東林扭過臉,站著不動。
“好,好!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竟連我的話都不從了!”李府君氣道,“既然你不肯賠罪,那就由我代你賠罪!”說著便要朝梅錦和裴長青賠禮。
裴長青脾氣雖暴躁,卻是個孝子,李府君剛才一出來,他便也消停了下來,此刻見這老夫人竟真要向自己謝罪,頓時慌了手腳,忙擺手退讓。
梅錦哪會讓上了年紀的人向自己賠禮道歉?立刻扶住阻攔了她。
李府君盯著李東林。
李東林僵了片刻,最后終于勉強道:“是我的不是。”說完便轉身便出了屋子,大步離去。
李府君望著兒子很快消失的背影,嘆了口氣,無奈道:“我兒無禮,還望二位見諒。”
梅錦道:“老府君快別這么說。我夫君脾氣也沖,適才是他先動的手。我也代我夫君給老府君賠罪了。”
李府君道:“我兒頑劣,合該給個教訓,打得好。”
梅錦笑了笑。
這有驚無險的意外一幕既然過去了,她也不想再多停留,便開口告辭。李府君百般挽留,挽留不住,無奈只得送客。梅錦請李府君留步,阿鹿卻定要送她到門口,梅錦便隨她了,問了一句李府君怎會出現,才知道就是阿鹿叫來的。原來是她來找李東林,恰好目睹起了沖突,知道李東林不敢違逆自己祖母,這才跑過去將正在午休的李府君給請了過來。
“梅姐姐,其實……”
阿鹿最后站在門口,和梅錦道別,話說一半,忽然停住了,改口道:“下回哪天我去馬平找你玩,可好?”
梅錦自然答應,和阿鹿揮手道別,便與裴長青離開了土司府。
☆、第十四回
雇來的騾車還在外等著。趕車的見他二人出來了,問道:“二位可還要去東市城隍?”
裴長青跳上了車,甕著聲道:“不去了!”
來時路上,兩人原本說好出來后若還早,順道要去東市逛逛的。方才出了那樣的事,便是天大的興致也沒了,梅錦見車夫看自己,便道:“照他說的,回去吧。”
車夫應了,徑直趕車出了城。
路上裴長青一語不發,梅錦試著和他說話,他也不應,猜他應是心里那口氣還沒平下去,便也沒再開口了,直到快至馬平縣城城門了,這才低聲道:“我知你心里不快。今天這事弄成這樣,我也很是過意不去。好在李府君來得及時,總算有驚無險,也算是得了個教訓,往后離那個李東林遠些就是,你別放心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