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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追責被蕭拓處置好了,蕭政重新面對難題。
簡蒼的責怪是無聲無息的。每日聽到晨鐘,她便早起洗漱,走去棧道督促奴工勞作,自己也搬磚添石飾,忙得不停,毫不顧慮虛弱的身體。勞累一日后,她又走回石牢里,撿著靠近冷雙成的單間里睡下,晚上還會發燒、夢囈。
蕭政來了兩晚,將她抱回暖和的繡閣里,她醒來后,又會從他身邊爬下床,赤腳走向石牢。
他以為她是使小性子,跟在后仔細一看,才知道她已經成為習慣,養成了夜游去石牢的病癥。
他將責任扣在冷雙成頭上,冷雙成對他不假辭色:“王妃可能是裝的,侯爺不仔細審審么,像往常一樣將人抓來鞭打一頓?”
奚落之意十分明顯。
他察覺到了,敦珂之事后,他與蕭拓就失去了她的信任和尊重。
他們對敦珂的遷就,在她眼里就是姑息養奸。沒將人管束好,危及到了簡蒼,若不是她來得及時,后果難以想象。
簡蒼因此落下了后遺癥,焦慮、恐懼,過于依賴她的保護。
偏生她對其他人依然講禮,對每日送來兩餐膳食的兵卒道謝,隔著鐵欄診治簡蒼的病情,扎針、配藥、施禮、問安,一如從前。
蕭拓來看望冷雙成,問她:“你觸犯了蕭政,不怕他下殺手么?”
冷雙成冷冷回道:“既然敢來,就敢應對。”
伊闕之圍時,她本來可以仗著一身功夫趁亂逃去,可她并未這樣做,而是坐在暖閣里,任由簡蒼拉住了她的袖子。蕭政需要仰仗于簡蒼的土木建造本領,而簡蒼又仰仗于她的保護,推算下去,便可明白,蕭政投鼠忌器,不會輕易取她性命。
蕭政對于簡蒼受辱一事,震怒之余,卻無機會去彌補。簡蒼渾渾噩噩地勞作、歇息,對他也是渾渾噩噩的,并不配合他的照顧。除去敦珂被殺,他找不到可以施懲的人,只得默咽苦果,繼續虧欠簡蒼。
然而影響落在冷雙成心頭時,卻生出了不一樣的想法。
她記得簡蒼哀求著想離開蕭政的樣子,安撫簡蒼睡下后,她就細致地考慮了半宿。
既然蕭政不能護住簡蒼,只施與了無窮無盡的傷害,她得提前準備,該怎樣安頓好簡蒼。
她向木迦南轉述了主意,木迦南隨后以宣政院主事名義請來一支僧侶隊伍入蒼城。僧侶們所持戒牒可證明出身純正,非異途他行之人。
木迦南帶著僧侶們住進了紅楓院里的廟宇中,抄寫經文,為白馬青牛石的奠基之禮做功課。
只有冷雙成一人安然留在石牢處。
蕭拓只來探望了一次。
他審視著她的面容,見她冷淡如故,說道:“你是有恃無恐么?”
冷雙成運力催動寒毒游走全身,在雙掌中凝聚起一層薄薄的霜霧,然后捏了捏鐵欄。蕭拓伸手一摸,盡是冷氣。她說道:“誰人能抵擋我的功力?逼迫過來,大不了掙個魚死網破。”
蕭拓當然不樂意見到魚死網破的局面,忙溫聲勸告,沒人會對她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