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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真正開始了。
第21章 浪潮(一) 細流
藺雨舟的青春期,像一棵枯木,來得晚,不發枝椏,不知經歷什么樣的雨水、風吹、日照,才艱難有了生機;李斯琳的青春期如期到來,始終都在,蓬勃了很多年。
他們兩個盡管相識于清大,對理科有難得的天分,卻是截然不同兩種人。李斯琳喜歡天大地大、無拘無束;藺雨舟忠于理想,囿于一處。倘若沒有李斯琳曾經的堅持,他們不會有今天的相交。
世界之大,緣分之神妙,令人稱奇。
事后的他們各自縮在沙發一角,沉默籠罩整個房間。李斯琳最怕藺雨舟說后悔,那她的行為等同于強迫無異。她也后悔,她覺得自己應該矜持一點,不應該那么主動。她那么主動,都沒給藺雨舟臨陣脫逃的機會。偷瞄一眼藺雨舟,漂亮男孩變成空洞男孩了,這會兒不知在想什么。
李斯琳想先撇清責任,就咳了一聲:“沒記錯的話,今天,是你開始的啊。這你怪不到我頭上,當然,你要是實在接受不了,我會對你負責的。”她覺得自己帶著一點悍婦的架勢,而那藺雨舟反倒變成了嬌滴滴的小媳婦。
藺雨舟呢,聞言終于看向她:“你想怎么負責啊?”他板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他八百萬。其實是在掩飾內心的驚慌,生怕李斯琳說出那句話來:沒事,第一次,表現已經很好了啊。他也好奇,李斯琳在開始時候長久的停頓和痙攣是不是他想的那樣,于是又問:“你…”
“我怎么?”
藺雨舟不知道為什么,那些很平常的話到他這里就很難說出來,搜腸刮肚,找不到替代詞,只得形容一下:“就是你開始的時候突然…是怎么回事?”
李斯琳再經歷多,此刻也臉紅了,但她還是直言:“我高/潮了。這個詞你說不出口是吧?我替你說。”
藺雨舟顯而易見地舒了一口氣。李斯琳快樂了,他就覺得自己不太糟。不然他會懊惱,李斯琳圖什么?圖免費教學嗎?
“那你呢?”李斯琳問他:“你自己最后的時候什么感覺?”
“大腦空白,顱內有電流在流竄。”
他把李斯琳逗笑了。她挪騰到他旁邊,將他的臉轉向她,低聲問他:“你沒后悔是吧?”
“你也沒后悔是吧?”
“我沒有。我為什么要后悔?我三十多歲還能染指清純小男人,我后悔什么?我不僅不后悔,我還能…”李斯琳為了緩解氣氛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直到藺雨舟捂住她的嘴:“你不用裝成對此滿不在乎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是。”
李斯琳的眼睛轉了轉,拿下他的手。非常奇怪的是,更親密的舉動都做過了,這會兒握著他的手反倒不自在。于是把他手摔回他身前,盤腿坐在那死死看著他。
藺雨舟又去捂她眼睛,李斯琳躲閃開,抓住他手咬了一口,像小狗一樣。
終于都松了一口氣,笑了。
心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消散,李斯琳枕在藺雨舟腿上,指尖在他膝蓋上畫圈圈。他的手指插在她發間幫她按摩頭發,兩個人安靜待了很久。(審核老師您好,這里是日常交流,沒有任何親密描寫哦,特此說明,謝謝啦)
大多是成年人間的關系在這一次之后都會有質的飛躍,但他們兩個不算大多數。他們兩個,一個比較大條、一個過于謹慎。比較大條的李斯琳在獲得快樂后期冀再來一次,過于謹慎的藺雨舟因為第一次帶來的震撼過大,又不滿意自己的表現,就試圖逃避下一次接觸。
在他們親密的第二天清早,李斯琳敲他房間門,想去他床上躺一會兒聊會兒天。藺雨舟拘謹著身子,就差把打個洞把自己下半身藏進去。
李斯琳不太理解為什么他要這樣。她對他們之間的第一次非常滿意,藺雨舟顏色好看、大小壯觀、質地一流,可他看起來有點自卑。她試圖給藺雨舟講一個道理,關于契合的問題。
在李斯琳心中,一個小時得到快樂跟三分鐘得到快樂沒有分別,如果感情不夠深刻,那中間多余的時間都是無聊消遣。
“所以你對我感情不夠深刻,我幾分鐘剛剛好嗎?”藺雨舟難得鉆牛角尖,他生氣了。
“都是虛無。你在乎的都是虛無。你只管問我快樂不快樂。”李斯琳逼著他問她。
“你快樂嗎?”
“快樂。”
李斯琳不屑說謊,她就是很喜歡,大可不必為此說謊。掀開被子躺在床上,也拉藺雨舟躺下,兩個人臉對著臉。
“你知道岑嘉容要回來了嗎?”李斯琳問他。
“我知道。前天她在群里說了。”
“你有想過怎么面對岑嘉容嗎?面對一個你曾經喜歡到骨子里的女生。”李斯琳問他:“你需要對岑嘉容坦白還是隱瞞,你直接跟我說就好。如果需要坦白,你就告訴她是我主動的,需要隱瞞,我會配合你隱瞞。”
藺雨舟不太明白李斯琳的意思,為什么要對岑嘉容坦白和隱瞞。他以為這是他們兩個自己的事,不需要刻意隱瞞也不需要刻意坦白。他好像也不太能對李斯琳解釋清楚當時跟岑嘉容的狀況。因為他的確有動淺顯過心,是不是動過心,就是錯的。
藺雨舟說不清楚。
李斯琳沒等到他的回答,就笑了:“不著急,她五月下旬才回來,你還有時間考慮。”說完她起身:“我今天要出去玩,不回來晚飯了哈。”
李斯琳沒什么可玩的,就是突然不想呆在家里。她梳洗打扮一番,出門的時候穿了一條長裙,一件露肩露腰小短衫,背了一個鏈條包。在外面游蕩很久,接到何韻的電話,讓她陪逛街。
何韻算是一個開明的母親,但這一天實在是忍不了,就捏著李斯琳露出的腰批評她:“這小風不吹著嗎?露腰露肩膀頭,你不冷嗎?”
“我樂意。不冷。”李斯琳把肩膀順出去:“我高興這么穿,好看。”
“你跟誰較勁呢?”何韻發現李斯琳情緒不對,就問她。
“我沒跟任何人較勁,我在跟社會的偏見較勁。別人覺得冷,我覺得不冷;別人覺得我露得多,我覺得恰到好處。換句話說,這是我的自由。”
何韻到底是了解自己的女兒,平常怎么都好說,情緒不對的事就是一身反骨,那張嘴像坦克輪子,能碾死一切。于是拍她肩膀頭:“就你嘴厲害!”
李斯琳笑了聲,拿出一件衣服給何韻。那是一件柳綠小綢裙,彎彎的鵝黃月牙扣盤在斜襟上,很適合何韻。
“試試好看不,好看我送你。”李斯琳說。
“那我不試了,結帳吧。”何韻打趣道,拿著衣服去試衣間。李斯琳很會挑,衣服一上身,就顯出韻味來,讓她多少有些像過去江南富戶知書達理的大小姐,挺好。
“穿著走。”李斯琳說:“回頭率肯定高。”
何韻聽她話,真的直接穿走。母女兩個又去吃飯喝咖啡,期間何韻聊起藺雨舟來:“你那個房客小藺,我之前不是給他介紹女朋友嗎?他不直接說沒看上,但我什么人啊,一下就明白了。他就是沒看上。”
“藺雨舟不會看不上任何人,只有合適不合適、動心不動心。人這個東西,在他心里沒有分別。”李斯琳忍不住維護藺雨舟,他自己跟個大傻子似的,家里的瓶瓶罐罐都裝好送到小區翻垃圾箱的爺爺家里去,這種人能看不上誰?
“哦哦哦!那就是不合適不喜歡。”何韻說:“挺可惜的。那姑娘不錯。我回頭再給介紹個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