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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邊陰涼,如今你大病初愈,還是得多注意。”沉云之用紅狐裘將他攏住。
涼亭臨水而建,茂林修竹,涼風習習,清新幽靜,平日里衛安懷最喜在此獨處,后來沉云之在前院找不到人,就往后頭來,總會見到他一個人或靜坐,或獨自對弈彈琴,自成一界,活在自己的冰天雪地中,疏離難近。
對于沉云之的現身,衛安懷面露詫異,如今沉云之管他不嚴,他自然知曉懸關有戰事,沉云之怎會抽身回來,還是在這個節點,他表面不動聲色,內里驚濤駭浪難平。
“你怎會回來?”衛安懷攏緊了狐裘。
“想你了,便回來了。”沉云之面上帶著慣常的微笑,以如今沉云之所處境況而言,這句話可謂任性至極。
衛安懷面色淡淡,不全信,心跳如鼓,激烈到令他驚悸不安,沉云之一切舉止似往常,又異于往常。
沉云之是特意在他用了晚膳后才過來的,不然他又會食不下咽,她輕撫衛安懷的臉頰,被衛安懷避開,耳邊他的心跳聲砰砰直響,她凝神注視了衛安懷頭頂三息,心頭烏云翻滾,眼神閃了閃。
水中鯉魚競食,波光蕩漾,衛安懷瞥見倒影中沉云之加深的笑容,較平日還燦爛三分,仿若是為他身體好轉而心花怒放,可她的眼神是那么無情,衛安懷心起起伏伏,不知是要提起還是放下。
“今晚我留宿在這邊。”沉云之低下頭顱,側頭平視著他,視線相交,衛安懷臉色登時難看起來,唇皮發白,嘴唇開開合合,在沉云之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歸于無聲,他眼神下垂,漠然不語,心頭憤恨無人可語,苦痛無人可解。
他才大病初愈,竟這么忍不住,不肯叫他多松快兩日。
衛安懷還在絞盡腦汁如何推脫過去,沉云之就將他抱了起來,衛安懷受驚,沉云之還故伎重施顛了兩下。
“瘦的太厲害了。”沉云之輕嘆。
衛安懷面上掛不住,他一個成年男子,手腳無礙,成日來被這般抱來抱去,實在不成體統。
他掐著沉云之的手臂,急急低喝:“沉云之,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去。”
見他在懷里不安分地扭來扭去,這么不情愿,沉云之力道收緊,態度蠻橫:“安分點,不然我不介意幕天席地來一場。”
衛安懷眼睛倏得睜大,整個人僵硬住了,本就蒼白的面頰更無血色,嘴唇顫抖著,任胸膛百般起伏,終究是恐懼壓過了氣憤,不敢發一詞。
待沉云之給他擦洗身子的時候,發覺他仍在微微發抖,在憤怒中被浸染了的冷硬之心才略略軟了一角,不由地放柔了語氣:“剛才我是開玩笑的,你這么好,我怎會舍得那樣輕賤你。”
衛安懷聞言,怒目而視,沉云之不設防,被推了一個趔趄,衛安懷眼角發紅,憤恨喊道:“沉云之,你簡直枉為人,想我一生,竟淪落自此,恩師親朋,不能相見,安民之志,從此永休。”言罷,苦痛難抑,雙手掩面,跪地痛哭。
沉云之的臉色陰沉下來,聲聲哽咽叩在心頭,心浸染在濃烈的酸楚中,也未能動搖她半分。
她就著剩下的水給自己擦洗完畢,將人半摟在懷中,強硬地掰開他的手,用濕巾給他擦了擦臉,捏住他的下巴,語氣放柔:“我賦予你的命,不愿受也得受。”偏話語霸道到不講理。
望著他發紅憤怒的雙眼,覺得此話不合時宜,找補接著道:“我先前有言,你可以試著接納我,我愿以后與你同享我的一切,此言絕非虛言,仔細想想,我其實也沒那么差啊,才貌兼備,權勢財富,世間幾人可與我比肩!你怎么就不動心呢?”沉云之作苦惱狀。
衛安懷不知她在裝傻還是真傻,心中憤怒她的理所當然,跋扈自恣,冷哼一聲,決然道:“休起妄想之心,此事絕無可能,為茍一時之安,巧言令色,摧眉折腰,折損尊嚴,我做不到。”衛安懷咬緊牙關,恨意如潮,洶涌而上,不解氣繼續道:“你窮極齷齪之事,毫無廉恥,乃一鼠輩爾,不死何為?”秘密,他是想探究其秘密,本性如此,但沉云之如此再三強調,鄭重謹慎,他如臨深淵,踟躕掙扎,不敢再向下望了。
沉云之被氣笑了,看他如此哀痛,心里陰郁怒氣莫名一散而光,說來也妙,若他平靜冷漠,她易生怒,他若情緒激烈,她反倒很快平靜,全然不像當初那樣爭鋒相對,不肯相讓,是以小吵偶有,大鬧幾乎近無,這兩年倒也過的平靜無波。
沉云之忽略心中淡淡的失落和心疼,眼神專注落在他臉上,故作輕松,她微微皺眉:“那我也沒辦法啊,為什么你要這么合我心意呢,要不你服帖一點,順從一點,配合一點,和我一起把那堆春宮秘戲圖再多加深入研習,嘿嘿,說不定我很快就會膩味你了,到時你也可以如愿......”說著說著壞笑起來,略帶一點誠懇。
衛安懷口齒微張,目瞪口呆,臉頰暈出更深的紅霞來,青筋暴起,憤恨直接沖頂。
“你.....無恥!混賬!畜生!”當他是蠢的嗎!竟當他是無知稚童來哄騙他,滿足她的獸欲。
衛安懷搶過毛巾,用力拍她臉上,沉云之手疾眼快,沒讓他得逞,衛安懷氣恨至極,環顧四周,向前幾步,伸手欲拿擺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