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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烏鴉變鳳凰呢,中山無極甄家何等的名門世家,只是因為甄表姐父親早死,母親改嫁,她又寄居戚家,這才處處低人一等,自己還不是一樣,也許在她們眼中,自己也不過是個烏鴉罷了。
還未傷感完,幾人由下人領著進去,只見戚夫人已經在花廳坐著,她身邊站著的姑娘,頭上梳著飛仙髻,髻四周用紅寶石串珠頭花纏繞,身上著云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一顰一笑皆有貴女風范。
這不是甄芙,又是哪個。
戚氏正和旁人介紹道:“這是我女兒甄芙。”
戚三娘腳下一頓,戚四娘笑道:“三姐姐,我看芙表姐也不像烏鴉嘛,倒是很像鳳凰。”
戚三娘冷哼一聲。
甄芙正上前給眾人行禮,但見戚老夫人和戚家三位舅母,也是行禮面帶笑容,但是笑意未達眼底。她的這三位舅母,大舅母為人慳吝,素來喜歡欺負人,二舅母清高,目下無塵,卻又有些假清高,三舅母稍微好點,但是尊自己的女兒為菩薩,把別人的女兒當穢泥。
今日能夠上門的,大多和莫家有交情的,亦或者是上門攀交情的,她們也未必不知曉甄芙是戚氏前夫所出,但依舊夸她如花似玉知書達理這些溢美之詞。
甄芙并沒有被這么花捧的暈頭轉向,她很清楚,自己以前寄居在戚家時,就是再美麗,別人聽到你的身世都會不屑。
“莫夫人,我聽說姑蘇有一位陸道長,他擅長相面之術。怎么都來咱們幽州了,你也不請過來我們開開眼界。我還把我家環兒特地帶來,她近來有些流年不利呢。”一位夫人憂心忡忡的對戚氏道。
戚氏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是嗎?可惜我不怎么了解,既然如此了得,我不知道能不能請來呢?”
“夫人說笑了,若是你都請不來,我們就更沒面子了。”
說罷,也有其她夫人也起哄讓戚氏請人過來,戚氏只好讓人拿莫暉的帖子去請人。甄芙眼睛閃了閃,又是一派自然的替戚氏招待客人。
外邊說循親王妃過來了,戚氏就帶著女兒親自出去迎接,這位循親王妃才剛隨丈夫來到幽州,正是拉攏此地官員的時候,如此賞臉,也是為了拉攏莫家。
戚氏顯然跟在莫暉身邊,常常和官眷往來,即便是見了循王妃也不卑不亢,并沒有亂了手腳,很是得體。
而甄芙當然不會刻意表現自己,她時刻知曉自己不是莫家嫡親的女兒,即便莫家叔父很好,會給自己一份嫁妝,但她也不能堂而皇之的以莫家女自居。
女兒的表現讓戚氏覺得不夠出挑,她私下對甄芙道:“今兒來了這么多夫人,你一定要好好表現一番,如此一來,你的終身也有了指望啊。”
和孟媽媽一樣,戚氏急匆匆接女兒來,也是因為女兒十四了,已經到了及笄之年,婚事卻還無人定下。
甄芙解釋道:“今日最重要的是相面之事,若是現在太過出挑,未免讓別人覺得是您做的局。”
“這倒也是。”戚氏其實沒太把昌國公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在她看來,女兒許一門好親事,這才是頂頂重要的。
甄芙卻不這么想,她被昌國公夫人指桑罵槐似的侮辱,若不反擊一次,她心里也咽不下這口氣。
正說著,外面說昌國公夫人來了。
第12章 富貴不可限量
富貴不可限量
昌國公夫人自以為她身份很高,所以姍姍來遲,頗有一種壓軸出場的感覺,不曾想出來迎接她的人只是安嬤嬤,甚至安嬤嬤還道:“姨太太,循王妃正在里面,您怎么不和循王妃一起過來,這樣我們也要一起出來迎接。現下我們夫人正陪王妃說話,分身乏術,只得派奴婢出來了。”
“王妃來了?”昌國公夫人一個激靈。
她們本是循王一脈的庶支,先循王去世,因為沒有嫡子,故而漢室皇帝派了先循王的嫡親弟弟過來州牧這里。雖然新王對她們倒好,但到底不同了,昌國公還要妻子多去新王妃那里走動呢。
安嬤嬤見狀,心中不屑,但面上還是恭敬道:“是啊,還不止是新王妃呢,還有公子恪的夫人也在呢。”
公子恪是新王嫡親的弟弟,手掌三千兵士,他的夫人也出自高門顯宦。
昌國公夫人哪里還敢扯閑篇,趕緊上前去給循王妃等人問安,其余人等也是互相見禮,別看昌國公夫人在戚家人面前那是高高在上,但是在循王妃面前可是能說會道,非常善于體察人情。
甄芙想看來這些平日里威威赫赫的大人物們,也會看人下菜,和那些一朝得志的小人也沒什么不同,一個人有好幾幅面孔。
甫一坐下,昌國公夫人就看到了甄芙,她也沒那么傻,當面讓戚氏的女兒做妾,想必戚氏也不會同意。只打算私下提及,先以娶妻相誘,定下婚事,再以四娘子先進門為由,一個女子,只要是定了親,再退親幾乎是不可能了。
也沒人會跟她作主,即便是戚氏也不能,反而莫暉還回覺得其實晦氣。
見人到齊了,戚氏就道:“今日家中請了戲班子過來,我們一起去看看,請。”
甄芙就出來招呼戚家的表姐妹們,她和唐櫻還有戚四姑娘關系不錯,因此,同她們一起行走。唐櫻和三表哥的婚事無人主理,也無人提出,她一直這樣拖著,見姨母已經開始應酬都帶著芙表姐,心想她們都是有人疼的,偏我不是,一時有些傷感。
而甄芙看出來了,倒也不好說什么,唐櫻爹娘去世太早,雖然有戚老夫人護著,但對于二舅母而言,更想為三表哥娶一位有助力的,此事甄芙也是無能為力。
因此,她也只好勸唐櫻:“表妹身子如何了?我過些日子要去顧先生家中,你的病我到時候請她上門一趟為你診治也可。”
聞言,唐櫻苦笑:“多謝表姐,只是我的身子骨近來愈發不好了。”
“你多心什么,莫說是你,就是我去年還咳了兩個月,還不是半點事情都無。”甄芙安慰她。
戚四娘也跟著寬慰唐櫻,只戚三娘冷眼旁觀,她只是暗自在看甄芙,認為甄芙是她的對手。現在看到莫家高朋滿座,心中更是產生了危機感。
她的蝎蝎蟄蟄甄芙看在眼里,但不認為她是個成事之人,戚三娘為人過于輕浮,且眼界太小,只看腳尖上的那點利益。她非常了解戚三娘,居然到現在都不知道戚四娘才是內定給昌國公世子的,還把自己當成對手。
今兒臺上唱的第一出是《張協狀元》,這出戲講的是書生張協赴考遇盜,得一貧女相救,后結為夫婦。張協中狀元后,雖拒絕樞密使王德用的招贅,但當貧女尋夫至京,嫌她“貌陋身卑,家貧世薄”,不肯相認,竟于赴任路上劍劈貧女。后貧女為王德用收為義女,終于重圓。
這樣的負心戲,最是女人們喜歡看的。
途中昌國公夫人坐在戚氏身畔,就說明了來意:“妹妹,我們也不是別人,我也就不外道了,你若把芙姐兒送到我們家中,我當女兒一般看待,她表哥也會好生待她。”
戚氏皺眉,明明聽芙姐兒說起她那天說了那么多難聽的話,怎么現在轉性了。她沉吟了一下,才道:“姐姐怎么說這個,我聽說四娘不是要嫁予你家嗎?”
“是啊,四娘和芙姐兒我都喜歡。你放心,她們我都是一樣看待。”昌國公夫人笑道。
戚氏聽后怒極反笑:“這如何能一樣?姐姐還要二女侍一夫不成。”
昌國公夫人見戚氏生氣,反而喜笑顏開:“都是我的好侄女,將來我昌國公夫誰先誕下子嗣,誰就立為正室,那也不是不成啊。妹妹,我都不要芙姐兒的嫁妝,我那兒子是個再好的性子不過了,你自己想想吧。不是我說你二妹妹,自從你改嫁了,芙姐兒如今也不是莫家的女兒,也不是甄家的女兒了,好歹嫁到我家里有我疼她啊,別人未必不在乎,否則她都十四了,怎么沒人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