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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聽聞還有王孫煜的人派了殺手過來,王孫煊壓力很大,前面還微笑聽甄芙說話,到后面扶額,正欲喝茶時,卻見一支箭“嗖”的一下射過來。
甄芙背對著窗戶,還沒見到發生什么事情,人就被王孫煊拉在下面,箭死死的釘在了墻上,足以見這箭釘的多深了。
“這是要刺殺您的。”甄芙只覺得自己身上都在發抖。
王孫煊正想守衛森嚴,怎么有人能混進來,但聽她說話,才發現她在自己身下,連忙跳了起來,不敢看她:“也許是。”
外面已經把人抓住了,外面一陣動靜,魏豹已經過來回話:“標下查到此人時,他已經服毒自盡了,什么都查不出來了。”
服毒自盡?
甄芙從地上起來,見王孫煊走向墻上那支箭,準備拉出,她連忙阻止道:“王孫,我來看看,一聞便知。”
走近了就發現這里裹滿了鴆毒,若是被射透,自己恐怕已經死了,這種鴆毒是立刻中毒立刻死亡。
她鄭重的福身謝過王孫煊:“若非王孫,我已經是命喪當場了。”
這支箭雖然是對著王孫來的,但是她方才站在書桌前,是避不開的,王孫可以避開,卻沒有只顧他自己,反而還救了自己一命。
王孫煊卻不以為意:“順手的事情,你毋須介懷。是了,你是姑娘家,日后只身在外,又沒有功夫,我這里正好有一件金蟬衣,是我父親送我的,我并不需要,就送給你了。”
甄芙百般推辭,最后還是收下,她想起了孟媽媽的話,夜里對孟媽媽道:“我當時衣衫不整,他說完話就避開了,非常守禮。真是您說的,王妃外表和氣,內里狠毒陰險,王孫煊外表高貴拒人于千里之外,內里卻是悲天憫人,寬仁大度。”
第29章
雨停歇之后, 沙洲天氣放霽,病人因為提早就已經研制出藥方,王孫煊派常安過來同甄芙提及說再過幾日等地下干了, 再讓魏豹送她們離開。
甄芙訝異:“沒想到王孫還記得這般細心, 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甄姑娘哪里話,我們王孫說因為你改了藥方, 省了不少銀兩,又醫治人無數, 百姓們都為了建了路碑和長生牌位,這是大功德。”常安笑道。
甄芙擺手:“這都是王孫安排妥當, 我們不過是略盡微薄之力罷了。”
二人又應酬幾句,甄芙讓孟媽媽開始收拾東西,她平生遇到的人中,大部分都是人情冷漠,抑或者是不懷好意。極少有王孫煊這樣的人,把別人的事情掛在心上。
因此, 她對孟媽媽道:“王孫不僅救過我的命,雖說他娘之前要殺我們滅口,但他也算是加倍償還了, 還送了我一件金蟬衣,我也想回報些什么,只是他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曉送什么好。”
人家能夠送金蟬衣, 自己身無長物啊。
孟媽媽也開始翻箱倒柜,她也是個受不了別人一點好的人, 尤其是王孫煊救了小姐的命, 這讓她更是感動。
“姑娘, 您看這個如何?”孟媽媽找到一個木盒拿到甄芙處。
甄芙看了這個盒子,盒子里裝的是一枚玉珩,顏色并不透亮,是鏤雕雙鳳玉珩,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我早就忘記這個了,我父親家資無數,最喜收集古玩。當年他偶然得了玉璜和玉珩,玉璜用于祭祀之用,價值高于玉珩,因此,把玉璜給了姐姐,玉珩給了我。”
“是啊,后來到了戚家,咱們起初手頭不趁手的時候,當的是一些金銀首飾,您還和我說這玉珩價值連城,是古物,幽州的人恐怕不識貨,讓我壓箱底呢。這么壓著壓著就忘記了。”孟媽媽倒是記得很清楚。
甄芙點頭:“既如此,就尋一個好看一點的盒子裝好,我親自拿過去給他。”
主仆二人找了一個最名貴的紫檀木的方盒,甄芙把玉珩放在里面,打聽到王孫煊歸來時,親自拿著木盒過去。
王孫煊見是她,倒是不意外:“現下地上干了,你們往西邊也可以到達瑯琊,不必一定要走那座橋。”
“正是如此,我來因為感激王孫你,故而帶來這枚玉珩送給您,我知道您什么寶物沒有見過,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甄芙遞上木盒。
王孫煊推辭道:“不過是舉手之勞,怎當得如此。”
甄芙搖頭,她是個很真的人,別人對她好,她也會對別人好,因此剖白道:“我出自中山無極甄氏,父親甄朔亡故之后,母親帶我到幽州外祖家,母親之后又改嫁了,過的孤苦伶仃,身無長物。如今王孫并不以身份高貴就待我們……”
本來王孫煊是普通寒暄,但聽聞甄芙出自中山無極甄氏,又是甄朔之女,他還未等甄芙把話說完,就突然問了一句:“甄姑娘,甄昭是你何人?”
“那是我大哥。”甄芙笑道。
王孫煊又抬眸看了她一眼道:“甄姑娘難道不知,如今貴兄已經是陳國國君了,受到漢室分封。”
甄芙一下就被這個巨大的消息沖昏了頭腦,她一時有些難以消化:“我記得大半年前我阿姐曾經來信,并未提及,我們又受您家所托,因此過來齊國。怎么會……”
“這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也難怪你不知曉的。那甄姑娘,你打算如何是好呢?”王孫煊問起。
甄芙也沒想到自己的哥哥居然成了陳國國君,是了,她那時途經陳國時,就聽說那里在打仗,只當時她一心研究醫書,并未留心。
可她搖頭道:“以前我也并未和哥哥們多親近,現下聽聞他做了國君就回去,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太勢利眼呢?”
本來就不同母,大哥和二哥和她年紀相差頗大,姐姐早嫁,自己回去之后,就似陌生人似的。
王孫煊奇怪:“甄姑娘怎會有如此想法,說實在的,原本你是甄氏女,你父親不在,你家在本地時大族。自古長兄如父,他本就對你有撫育之責,你怎么會去戚家寄人籬下,這原本就有問題?”
有家族在,就是還有家,族中甚至連孤女都會替她找好婆家發嫁,更何況還有親哥哥在。而住在外家,那就是孤女,這什么幽州戚家,從未聽過,幽燕之地最有名是范陽盧氏這種士族,這就相當于他和田纓身份對調。
這甄家的人是怎么想的?
從小到大,自從她出生,似乎就是累贅,母親戚氏當初在甄家時就對她很矛盾,因為她好容易吃坐胎藥懷孕,不曾想懷的又是個女兒,面上對她很好,私下和安嬤嬤抱怨她為何是個姑娘。
后來戚氏帶她回幽州,戚家更是視她為拖油瓶,處處都低人一等,在莫家她也要守住自己只是個戚氏前面丈夫的孩子,不能搶繼弟和繼妹的光彩。
沒有人告訴她,其實他們都對她有撫育之責的,理所應當撫育她,也沒有人告訴她,她在戚家根本就不是過的好日子,分明是寄人籬下,只要一點不感恩戴德,就會被人說成是白眼狼。
從來都沒有人告訴她。
甄芙臉上表情很復雜,“王孫,您不會懂的。其實我現在也不知曉如何是好了?當年因為有人覬覦我的美色,我才逃出幽州,不想牽連我生母繼父,想跟隨先生去金陵定居行醫,就是因為和哥哥們并不是很親近,我母親是父親的繼室,和哥哥們并非同母。”
其實甄芙平日對誰都有戒心,但大概她和王孫煊沒有任何利益相關的消息,又被他救過,所以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平時那個隊伍中什么都是她拿主意,可其實她心中有時候也想問問別人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