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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還好嗎?”
支吾半晌,終別扭擠出一句關心。
廊檐下小雀撲騰,簌簌飄落幾片絨羽。
正值午后,蓬萊殿暗香浮動,花光樹影,偶有綺羅穿花拂柳。
沈鸞和裴儀相對而坐,兩兩無言。
興許是怕禮數不周到,靜妃又喚了身邊的嬤嬤,送了好些珍貴補品到蓬萊殿,還有兩根千年人參。
有嬤嬤在,沈鸞和裴儀自然不似之前那般爭鋒相對,乖巧坐一旁。
嬤嬤朝沈鸞福了福身:“娘娘本是要親自來的,只是昨夜偶感風寒,所以派老奴前來看望,還望郡主不要計較。”
“嬤嬤多慮了。”沈鸞倏然一笑,“勞煩靜妃娘娘掛念,我一切都好。”
說話間,又有好幾位后妃派人過來,大漆捧盒上端的皆是燕窩人參。
沈鸞一概沒看,懶得管,擺擺手讓綠萼收進庫房。
自她暈倒后,每日送來蓬萊殿的補品絡繹不絕,源源不斷,光是千年人參就有數十根。
知道沈鸞忙著,嬤嬤不便打擾,帶著裴儀欲離開。
“等等。”裴儀忽的駐足,想起自己還有一物未送出,撫掌一笑,“幸好剛剛想到了,否則我罪過可就大了。”
裴儀笑容恬淡。
沈鸞心底驀地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瞬,便聽裴儀緩緩道。
“昨日我去南書房上學,太傅讓我們每人做三篇文章。”裴儀眨眨眼,為自己占據上方洋洋得意。
“按理說你還在病中,這功課本該和你無關。不過我想著你平日好學,何況三篇文章對你而言實在算不了什么,便和太傅要了題目來。”
話猶未了,早有裴儀的貼身侍女端了黑漆木盤上前,盤中所盛之物便是太傅出的題目。
沈鸞面如死灰。
裴儀笑得歡:“太傅還贊你勤勉上進呢。”
沈鸞:“……”
窗外竹影搖曳,月洞窗支開一角,沈鸞倚在窗檻邊,愁容滿面。
長安郡主天不怕地不怕,只除了一樣——
做文章。
“綠萼。”沈鸞左手撐腮,蹙著一雙柳葉眉,比先前剛醒那會越發奄奄一息,有氣無力,“我頭暈。”
做不了文章。
綠萼忍著笑:“那奴婢找洪太醫過來?”
沈鸞低聲,不動聲色將桌上的宣紙挪開:“不用,你去一趟南書房,就說我身子還未好全,這幾日恐做不了文章。”
綠萼福身,并不當場戳穿沈鸞的小伎倆:“是,奴婢這就去。”她欲言又止,“不過……”
沈鸞:“不過什么?”
綠萼:“不過先前陛下吩咐了,如若郡主身子未痊愈,便不得出蓬萊殿,省得……”
“不用了。”
綠萼話說一半,沈鸞已然將桌上的宣紙抱在懷里,她揚起頭,目光專注虔誠,“我突然感覺頭又不暈了,就不勞煩洪太jsg醫了。”
綠萼滿臉寫著“果然如此”,笑著道了聲:“是。”
日光惱人,沈鸞嫌棄道:“這里不好,我去書房。”
綠萼和茯苓忙收拾了書袋文具,陪著前往。
半柱香后,沈鸞從書案上抬起頭。
一會嫌棄書房所點的百合香太甜,重新換了松木香。一會又嫌棄日光太亮,讓人下了紗屜子。一會又覺口渴,讓人沏了茶端上書案。
書房的侍女進進出出,折騰了半天,沈鸞卻半個字也未寫出。
茯苓無奈:“祖宗,你還想做什么?”
海棠凍石蕉葉茶杯小巧精致,沈鸞捧著茶杯,小口抿著:“阿衡哥哥今日怎么還不來?”
裴衡自幼博學,博古通今,如若他在這身邊,肯定事半功倍。
茯苓一改之前的嬉笑模樣,正色道:“之前瀾庭軒的事有了眉目,殿下這幾日都在為這事奔波。”
“……瀾庭軒那事都交給阿衡哥哥了?”
“是。”
“那我去一趟東宮!”沈鸞理所當然,“那個……誰是我第一個發現的,我關心案件進展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