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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扭頭看向袁長卿,等著袁長卿接話,偏袁長卿沉默著,于是老太太便笑道:“你是晚些去你外祖家呢?還是早些回來?那些老人兒每年都要來給你拜年的,今年是你新婚的頭一年,倒不好不見。”
袁長卿這才答道:“我是小輩,他們都是長輩,原是來給四叔和老太太拜年的,見不見我也沒什么要緊。”
老太太和袁禮之所以這么安排,原就是不想讓袁長卿見那些人的,如今見他終于接了口,頓時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轉身出來,袁長卿拉著珊娘回到含翠軒,才一進門,他就對珊娘道:“以后你離袁昶興遠點,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你也注意到了?”珊娘冷笑一聲,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作勢往空氣中戳了一下,憤憤道:“斷腿之仇我還沒報呢!下次他若是再敢拿那樣的眼神看我,我非戳他一下不可!”
袁長卿愕了愕,忽地就笑了起來,上前一把抱起她,凌空轉了個圈兒,湊到她耳邊笑道:“倒忘了,我家十三兒是再不肯吃虧的。”
珊娘原是拿這句話當玩笑說的,卻再想不到,到了晚上,她竟真的差點就拿簪子戳了袁昶興。
且說這是大年初一,晚宴極是正規,老太太還命人在院子里放起了煙花。珊娘更衣回來時,才轉過后廊,忽地從斜刺里就鉆出一個人來,把珊娘嚇了一跳。再抬眼看去時,卻是袁昶興。
“嫂子去哪兒了?”袁昶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那么好看的煙花都不看?”
珊娘回頭找著五福,卻發現原本跟在身后的五福不知怎么竟不見了。她眉頭一皺,忽地想到上一世袁長卿利用袁昶興搬出去的事。而這一世,四月份袁長卿可是要參加科舉的,可再不能叫他施那個苦肉計了。于是眨眼間,珊娘心里有了個計謀,便改了笑臉,問著袁昶興道:“你怎么也沒看煙花?”
見她跟他搭了話,袁昶興喜得無可無不可,差點就要抓耳撓腮了,又湊上前一步,笑道:“不是沒看到嫂子,擔心嫂子嘛。”
珊娘握了握拳,才忍住拔簪子去戳他的沖動,然后笑著側開一步,一邊繼續往前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跟袁昶興說著話,“幾年不見,你的嘴還是那么甜。京里的小姑娘沒少被你忽悠吧?”說著,她歪頭睨了他一眼。
那袁昶興心頭一動,頓時覺得這珊娘果然上道,也是個風流的,便趕緊又上前一步,湊到珊娘耳旁道:“嫂子笑話我,其實要說起來,這些年我遇到的姑娘,再沒一個比嫂子……”
“十三兒!”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低喝。
袁昶興嚇了一跳,忙后退一步。
珊娘則快走幾步,沖到袁長卿的身旁,看著他笑道:“來接我的?”
袁長卿沒吱聲,只冷眼看向袁昶興。
袁昶興趕緊嘻笑道:“巧了,正好半路上跟嫂子遇上。”又忽地一挑眉,看著袁長卿道,“大哥你可真是一刻也不放心嫂子呢。”
他轉身走后,袁長卿擰著眉,才剛要責備珊娘,就只見珊娘忽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站在那里干嘔了一聲。
“怎么了?!”袁長卿嚇了一跳。
珊娘搖搖頭,扶著他的手臂長出了一口氣,撫著胸口道:“惡心死我了!世上怎么有這種渾蛋!”
看著她,袁長卿一陣無語。頓了頓,才道:“那你還搭理他?”
珊娘橫他一眼,“還不是為了你。”又問,“前面散了?”
“沒有,”袁長卿搖頭,“我跟老太太說,明天要去舅母家。”頓了頓,他又道,“其實沒有我,他們更像一家人。”
珊娘一默,然后伸手一捏他那肌肉堅實的手臂,道:“他們原不是你的家人,我才是。”
袁長卿忽地扭頭看向珊娘。雖然珊娘早答應了要跟他好好過一輩子,但那時候的她,總叫他覺得她答應得不情不愿,而這一句話,卻顯然是說得心甘情愿。
“珊兒……”
他向她邁近一步,尚未接著開口,忽然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哎呦”。
袁長卿和珊娘同時扭頭看過去,就只見五福忽地背過身去,還拿手捂著眼。
珊娘一陣哭笑不得,沖五福叫道:“五福,才剛去哪了?眨眼就不見了人!”
五福這才轉身過來,向著袁長卿吐舌一笑,沖珊娘抱怨道:“別提了,才剛不知道哪個冒失鬼踩了我的鞋,我提個鞋的功夫,一抬頭,竟不見了姑娘。我問一個婆子,那婆子竟亂給我指方向,虧得這幾天我把府里轉得差不多了,不然怕是就要被指到外院去了呢。”
珊娘和袁長卿對了個眼兒,頓時心里明白,十有八-九是袁昶興的手筆。
二人回到房中,袁長卿再次正色警告著珊娘道:“你離他遠點。”
珊娘則背著手笑瞇瞇地湊到他的面前,“你擔心我?”
“當然了!”
袁長卿的直言不諱頓叫珊娘的臉一熱,忙后退一步,看著拿巾子擦著手的袁長卿道:“我發現了一件事。”
袁長卿將巾子遞給三和,又沖幾個丫鬟揮了揮手,然后站在那里看著丫鬟們全都出去,李媽媽還貼心地帶上了門,他這才回過頭來,一邊緩步向她走過去,一邊閃著眼問道:“什么?”
雖然新婚尚未足一個月,他眼里閃動著的光芒代表什么意思,珊娘卻早有了足夠的了解。她不禁隨著他的前進一步步后退著,一邊道:“我發現你在人前叫我‘十三兒’,背后只叫我‘珊兒’……”
“是嗎?還當你沒注意到呢!”
袁長卿一步步逼過來,那時而凌厲時而柔軟的目光令珊娘一陣警覺又是一陣心頭麻癢,于是她笑著,一步步地后退著,卻在她的腳跟碰到床頭的腳榻時,被袁長卿撲過來一把抱住。轉眼他就把她拋上了床,然后如餓虎撲食般壓過來,制著她的雙手道:“你不明白嗎?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只是我的。”——所以連名字都是他的……
半晌,當他覺得懲罰夠了,從珊娘的唇上抬起頭來時,卻又被她那艷紅的唇色勾得心神閃了閃,才撫著她的唇道:“說吧,你在打什么壞主意?”
珊娘一怔,“你怎么知道?”
他拿手指一勾她的下巴,垂著眼笑道:“你說你了解我,難道我就不了解你了?說吧,你想做什么?”又忽地抱怨道,“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偏我發現你自己竟不肯照著做。”
“我怎么了?”珊娘不服地在他身-下扭動了一下,卻激得他驀地打了個顫兒。那顫抖延伸到她的身上,令她的眼波跟著一柔,便抬起頭用唇碰了碰他下巴上的那道淺溝,又道:“以前我都不知道你這里有道溝……”
“哪里?”袁長卿吻著她的脖子,然后忽地抬起頭來,壓著她道:“等等,別打岔,我倆還能不能好好說一回話了?”
珊娘想了想,這才發現,他倆似乎只顧著膩乎了,那話題竟老是跑偏。“好吧,你說。”她笑道。
袁長卿怔了怔,搖頭笑道:“我才剛要問你什么來著?”又問,“之前我們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