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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長卿的眼一亮,忽地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道:“行,我等你。”
吃完早飯后,袁長卿出去了一趟。等回來時,便得意洋洋地告訴珊娘,他弄到船了,等過了初九他就帶她回門。
珊娘一陣驚奇,“這才在年節里呢,哪來的船的?”
袁長卿神秘兮兮地抬手指了指上面。
珊娘先還傻乎乎地抬頭看了一眼房梁,然后才反應過來,他竟是找太子去弄船了。“那,老太太那里……”
“這你就不用管了。”袁長卿道。
而袁長卿的解決之道,竟是如此的簡單粗暴。
當晚,一家人聚在一處吃完晚飯后,袁家人照例聚在一處說笑著消食,袁長卿和珊娘則照例如外人般坐在一旁旁觀著。吃完了一盞茶,老太太笑道:“散了吧。”于是袁長卿便扶著珊娘的手臂將她送出了門,卻是在他的一只腳臨邁出門前,似忽然想起來般,回頭對老太太道了句:“明兒初九了。”
這時袁昶興正和老太太說著句什么笑話,逗得眾人一前仰后合的笑,袁長卿的話如按了個暫停鍵一般,叫袁家那幾位的動作表情全都僵在了那里。
珊娘掀著一條門縫看著,不禁抿唇一笑。
老太太也僵了一僵才回過神來,對袁長卿笑道:“哎呦,看這個年過的,都忘了今兒初幾了。原來明兒就初九了,這才眨眼的功夫,你和十三兒就滿了月份,家里得設小宴慶祝一下才是。”
袁長卿一搖頭,道:“設宴就罷了。我打算初十帶十三兒回娘家住對月,船期已經訂好了,大概要到月底才能回來。”說著,不等眾人有所反應,便向著眾人垂首一禮,轉身退了出來。卻是險些和站在門簾外偷聽的珊娘撞在一處。
他沖著珊娘一挑眉,從斗篷下伸手握了她的手,拉著她快速離開了老太太的院子。
珊娘還忍不住回頭往身后看了一眼,袁長卿卻是連頭都不曾回過。不過,那院子里也沒人追出來就是。
“就這樣?”珊娘忍不住道。
“你想怎樣?”袁長卿道,“原就是不關心的事,不過通報一聲,還能怎樣?”
珊娘一陣沉默。她忽然發現,原來對付愛裝腔作勢的老太太,簡單粗暴簡直就是不二法門,反正她也拉不下臉來教訓人——便于她拉得下臉,袁長卿也可以回她一句,“你們長輩不上心安排,我只能自己安排了。”
于是,初十這一天,花叔便送著袁長卿夫婦去了京郊碼頭。
這一回,李媽媽留了下來,反正她在家鄉也沒有親人了,倒是花媽媽好奇著主母成長的環境,非跟李媽媽換了差事要跟去。珊娘興奮著要回家,自是無可無不可,也就應了。幾個丫鬟因為家都在梅山鎮上,便也都跟著了。倒是桂叔,說是老爺吩咐要買京郊莊子的事還沒著落,暫時就不回去了。于是一行人加上方家派的一隊護院家丁,以及方家、袁家,還有袁長卿給五老爺五太太備的禮,竟滿滿裝了三艘船,然后一同奔梅山鎮而去。
船上閑著無事,花媽媽就又想起要教珊娘看賬本的事來。當她那么嘀咕著時,三和五福一陣面面相覷,五福忍不住泄露了天機,道:“我們姑娘哪還用人教啊,在家時,家里太太都不怎么問事的,都是我們姑娘管著呢。”
花媽媽這才知道上了當。
三和忙拉開五福,安撫著花媽媽道:“我們姑娘常說,安排了人做事,就要信得過人,除非那些人做不好事,不然并不需要她親自動手的。以前在家時我們姑娘就是那樣,看著好像什么都不管,其實家里的事姑娘心里都清楚著呢。說起來,我們姑娘……”
“就一個字:懶。”五福笑道。
“呸!”三和打了她一下,又回頭對花媽媽笑道:“上次媽媽拿賬本過來時,其實我們姑娘已經粗粗看了一遍那些賬本了。姑娘私下里還跟我說,媽媽是個精通內務的。姑娘說,她可以放心了。”又笑道:“媽媽還不太了解我們姑娘,其實五福說的也算對,我們姑娘確實是個省事的。媽媽且放心,我們姑娘雖然省事,但也不怕事,媽媽那里若有什么決斷不下來的事,我們姑娘再不會推脫的,至于平常的小事,還得勞媽媽多擔待了。”
花媽媽忍不住把三和一陣上下打量,笑道:“只沖著你這份伶俐,我就信了大奶奶了。”又道,“倒是我小瞧了大奶奶,不知道有沒有惹大奶奶生氣。”
五福又笑著插話道:“媽媽果然是不知道我們姑娘的,我們姑娘活潑著呢,沒事就愛捉弄人。媽媽跟我們姑娘處久了也就知道了。”
花媽媽道:“這都滿月了,大奶奶怎么還沒叫你們改口?”
“說了,”三和笑道,“叫我們回京前一定要改過來,就是我跟五福還不習慣,老是‘姑娘’‘姑爺’的,說順嘴了。倒是六安,到底年紀小,頭一個就改過口來了。
幾個正閑聊著,六安忽然探頭進來叫著三和,“奶奶讓我來問姐姐,那個斑竹桿子的紫毫筆,姐姐收到哪里了。”
花媽媽等人對視一眼,頓時就笑了起來,直把六安笑得一頭霧水。
三和過來一拍六安頭上的丫髻,笑道:“這會子奶奶找那個做什么?”
六安笑道:“奶奶看到大爺在畫畫,奶奶也手癢癢了。”
“呸!”五福隔著門笑罵道:“你才手癢癢了呢。”
六安一陣委屈,“是大爺這么說的,我不過學話而已,姐姐倒罵我。”說得花媽媽等人又是一陣笑。
第129章 ·圓滿了
一路無話。
珊娘等人到得梅山鎮時,正是正月十四,元宵節的前一天。
袁長卿原跟五老爺約好是二月初回門的,如今提前回來,又想著通信的功夫人差不多就該到了,也就沒有特意寫信回來。因此,五老爺五太太接到門房報上來的信時,差點以為守門的嚴伯是喝多了。
老爺太太忙忙接出來,一家子相見,自是一陣歡聲笑語。
自珊娘出嫁后,有方媽媽和五老爺相幫著,如今太太漸漸也擔起了家事。珊娘夫婦被老爺太太接進府門時,太太一邊走一邊連連吩咐著人去收拾院落安排下人等等,珊娘便知道,太太算是真正立住了。于是她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太太看到珊娘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若是你還在家,我定要賴著你管這些事的,如今沒了你,我也就偷不得懶了,只好自己操勞起來。”又道,“只盼著瑞哥兒早點娶親我就又能解脫了。”
花媽媽在后面聽了太太的話,這才知道,原來這懶病,竟是五老爺家的“家傳之寶”。
珊娘則笑著問起侯瑞的親事來。
侯瑞和袁長卿同年,如今袁長卿都娶了,他卻連一點著落都還沒有。老爺立時嫌棄地道:“他功不成名不就的,誰能看得上他呀!”
太太橫老爺一眼,對珊娘笑道:“原相看了兩家,偏你哥哥看不上人家,嫌人家小家子氣。”又道,“閑了你叫長生問一問他,到底中意什么樣的,你們年輕人好說話。”
珊娘笑道:“瞧太太說的,好像您多老似的。”
太太故意瞅了她的腹部一眼,笑道:“不定轉眼就是做阿婆的人了,能不老嗎?”
珊娘微僵了僵,一陣打著哈哈,又問著侯瑞侯玦,將這話題一筆帶過。
老爺道:“今兒是你四伯家里請年酒,我跟你太太不愛那個虛熱鬧,略坐了坐就回來了,那兩個小子在那里聽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