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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三和的假驚慌就變成了真驚慌。“人呢?!”老太太更是搶在她的前面慌亂喝問。
看著地上的那一攤血,老太太也慌了神,拿住珊娘的短處是一回事,真逼出人命就是另一回事了。
三和不知道其中出了什么變故,慌得連聲叫著“奶奶”,把東閣里里外外一陣翻找。
老太太則是一陣疑神疑鬼。她不知道這攤血是不是袁昶興闖的禍,有心想要叫人也跟著找袁昶興,又怕這果然是他做下了什么不可挽回之事,生怕叫破了倒不好遮掩,只得閉了嘴,暗暗在心里藏了焦急。
屋里的二人正各懷心事地著急著,忽然就聽到外面傳來花媽媽的聲音。花媽媽遠遠沖著屋內罵道:“三和,要死了,玩瘋了你了?竟叫奶奶等你還怎的?氣得奶奶都先回去了,你還在這里野著!”隨著話音,花媽媽掀著簾子進來了。她仿佛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老太太一般,先是意外地“喲”了一聲,然后才向著老太太行了一禮,道歉道:“不知道老太太也在,還當只有三和在呢。”又扭頭看著臉上仍掛著淚珠的三和罵道:“你死哪去了?氣得奶奶都沒等你,直接先回去了,叫我來罵你呢!”
老太太忙問道:“你們奶奶呢?”
花媽媽斂袖道:“我們奶奶先回去了。”又道,“大爺那里要件急的東西,偏只有奶奶知道東西放在哪里,就叫我來請了我們奶奶回去。如今我們奶奶和大爺都在含翠軒里呢。”
老太太的眼頓時一閃,“你們大爺回來了?”
“是。”花媽媽答話的語氣雖恭敬著,那瞟向老太太的獨眼里,卻帶著一抹明顯的譏嘲。
老太太心頭頓時一沉,也顧不得矜持了,才剛要問袁昶興,就聽得外面又是一陣亂,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稟道:“不好了不好了,二爺掉進池塘里了。”
“什么?!”老太太一聽就急了。如今雖然已經是二月了,卻是乍暖還寒,掉進水里可不是鬧得著玩的。
老太太也再顧不得這頭了,忙帶著一隊人“忽啦”一下全跑了。
三和則快步跑到花媽媽跟前,拉著花媽媽問道:“奶奶真回去了?奶奶沒事吧?”
花媽媽看看她,又恨恨地拿手指一戳三和的腦門,道:“你先擔心你自個兒吧!我還從沒見大爺這么生氣過呢。”
按下這邊不表,且說珊娘那邊。
袁長卿扛了珊娘,避著人躡進含翠軒,一進屋,就看到李媽媽正帶著六安在窗前的炕上做著針線。二人看到袁長卿肩上扛著團黑乎乎的東西進來,正驚訝著,袁長卿已經沉著臉喝道:“出去。”
那生冷模樣,竟是前所未見的。
李媽媽和六安原就是珊娘身邊最膽小的,頓時慌得連針線笸籮都沒收拾,眨眼間就跑了出去。
袁長卿用腳踢上門,回手加了門栓,然后扛著珊娘進了里屋,將珊娘像扔死狗似地往那床上一扔。
珊娘沒個防備,被硬硬的床板撞得悶哼一聲。等了兩息,見袁長卿沒有下一步動作的意思,她這才掙扎著從那裹著她的大氅里鉆了出來。
這一路,袁長卿始終沉默著。便是他不出聲,珊娘也能從他那緊繃的肩背,以及毫不留情勒在她腿上的力道中,感覺到他那快要沒頂的怒火。于是她乖覺地沒有出聲。
直到好不容易從那件大氅里掙脫出來,她抬起頭,還沒看到袁長卿的人,便已經先開口說道:“我是……”
忽的,她的解釋卡在了喉嚨里。她再想不到,袁長卿這會兒在做什么……
他,在脫衣裳!
直到露出精壯的身軀,身上只留下一條雪白的中褲,袁長卿才轉過身來。
這竟是她頭一次在光天化日下見到半裸的他。那并不算健碩,卻分外有型的肌肉線條,令珊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驀地往后退了一步。偏她的腿彎處撞在床沿上,整個人忽地往床上一坐。“你……”
“閉嘴!”袁長卿緊繃著一張臉,忽地一扽手里的東西,珊娘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他的腰帶。
“你……你要做什么……”她緊張地看著他的手。
“不許出聲兒!”
袁長卿低喝著,忽地如餓虎撲食般撲上來,一把將她按倒在床上,然后整個人都壓在她的身上,三下五除二地將她的雙手捆了起來,又將另一端系在床里側的欄柱上。他按著她的手,低頭憤怒地逼視著她,又道:“不許說話,不許出一點兒聲,我現在很生氣,聽你說話,我只會更生氣!”說著,他便開始解她的衣裳。
珊娘被他那生冷的目光嚇住了。便是前世兩人吵架時,她都沒見過他這殺氣騰騰的眼神。她忍不住抖了一抖。
“害怕了?”袁長卿低壓著聲音,那嗓音顯得低沉而危險,令珊娘的脊骨又爬過一陣顫栗,而緊跟著那顫栗爬過她脊珠的,是他那略顯粗糙的指尖。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手指一顆一顆地搓揉過她的脊珠,那帶著陰鷙的目光,那一言不發緊繃著的臉,忍不住叫她一陣緊張。偏她才剛要張嘴,他便截著她的話又威脅道:“你再出一聲兒試試。”那另一只覆在她腰際的手,忽地往下一沉,找到她身體最敏感之處,在那里重重地揉了她一下。
珊娘驚得整個身體驀然繃緊,拼命咬住牙,才沒叫出聲兒來。
見她真個兒忍著沒發出聲音,他滿意地微瞇了瞇眼,那仍一顆顆數著她脊珠的手,卻是把她的背猛地往上一抬,勃發著的身體則忽地往下一壓,直壓得她險些一口氣上不來,他這才緊繃著那越發顯得低沉的聲音,在她唇邊低低地說道:“你可知道,當我猜到你要做什么的時候,我有多害怕?!”那只在她敏感處游移的手,忽地侵入她,且帶著怒意故意弄痛了她。
珊娘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痛?!”他問著,一偏頭,重重咬在她的肩上,卻到底沒舍得咬破了皮,只在她的肩上一陣廝磨啃吮,直到在那潔白的肌膚上制造出一塊明顯的青紫,他這才抬起頭來,一臉平靜地凝視著她,偏一雙眼眸亮得嚇人,“你不知道你對我意味著什么嗎?你怎么還能這么不顧自己去涉險?你若出了事,你叫我怎么辦?再一次變成孤家寡人?!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你有把我當成你的家人過嗎?你有在乎過我嗎?!”
這么說著時,他的眼眶竟漸漸紅了起來。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失控,便埋下頭去,在她身上一陣泄憤地啃吮咬吻……
珊娘咬住牙,任由他在她的身上胡來著,哪怕他弄痛了她。她再沒有想到,她在他心里竟是這樣的重要。那一刻,別說他的粗魯弄痛了她,便是叫她給予他全世界,她都是愿意的。
“長生……”
“不許出聲!”袁長卿低吼著,猛地將她拽下床沿,一把托起她的腰,隨著一個長而有力的沖刺,便這么一下子貫穿了她,然后,就是一陣不管不顧地、生猛地披荊斬棘……
毫無準備的珊娘被他沖撞得險些背過氣去。偏他的粗魯,他給她制造的痛楚,卻又在那一刻,奇妙地叫她意識到,他對她的在乎;意識到他在報復著她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借由她的身體,安撫著他所受到的驚嚇。他這么失去理智似地用著蠻力,叫她忍不住覺得,他其實也是在向他自己證明著,她還在,她沒事……
意識到這一點,她便越發地放柔了身子,任由他施為著。而她的柔順,則愈加激發了他的兇性,若不是她的雙手被固定在那里,他幾乎將她整個人都拖下床去。于是他不耐煩地抓住那根腰帶,一用力,竟扯斷了床側的那根欄桿,然后攔腰抱起她,狠狠地向他自己證明著她的安全……
珊娘抬起仍被捆在一起的手,沉默地攬住他的脖頸,默默回應著他的需求。隨著身體被他那毫無顧忌的熱烈所點燃,她也頭一次認識到,原來這一個多月里,甚至可以說,包括上一世,他對她一直都是有所克制的。這一刻,被各種情緒激得失了控的他,才頭一次全然剝離了他所有的偽裝,赤-裸裸地將自己袒露于她的面前。直到這時,她才認識到,他所有的疏離,他所有的清冷,其實都是他的自我保護。褪除那一層他刻意與人保持的距離,他其實是一團火,一團能焚盡世間萬物的烈火。他野蠻、任性,霸道,他或是不許你靠近他,或是逼著你隨他一同燃燒,卻絕不許你漠視于他……
情到濃烈處,珊娘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碎的低吟,卻惹得他似急了眼般,猛地吻住她的唇,更加用力地撻伐起她來,一邊急切地低吼著,“不許出聲,不許出聲!不許……不許你這樣對我……”
他的剛猛,叫珊娘有些承受不住了。她圈在他脖頸處的手指,帶著細細的電流輕輕劃過他汗濕而敏感的頸背,叫他渾身驀然一顫,便這么崩潰在了她的身上……
他壓著她喘息了一會兒,卻是忽地支起手臂,心有不甘地瞪著她。那烏沉沉的眼,幾乎令她不敢呼吸。“不許再碰我”。他低喃著,從脖子上摘下她的手,又將她的手再次捆回到床柱上,然后身體忽地往下一沉,竟又開始了第二輪的撻伐……
連續兩次毫不留情的撻伐,直摧殘得珊娘一陣神思昏亂。且這第二次,他禁錮著她的手,只許他自己盡興,卻是一點兒也不允許她的參與。他惡劣地廝磨著她,沖撞著她,不上不下地吊著她;她則被他催逼著翻越過一重又一重的峻嶺,直到被他逼到那最接近太陽的位置,逼到所有的星辰都在她的眼后爆出繁花,逼得她險些暈死過去……兩輩子為人,她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而這樣的體驗,許對于他來說,也是頭一次。因此,當她緩緩降回人間,緩緩睜開眼時,發現年輕的他竟又再一次變得生龍活虎起來。珊娘驀地倒抽了一口氣,身體忍不住往后縮了縮,卻叫他一把按住,以吻封堵住她那想要拒絕的唇,“別說話,我還在生著氣呢!”他呢喃著,偏那聲音里明明已經沒了怒氣,有的明明只是……
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