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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枕風(fēng)恍然大悟,愣神少時后啞然失笑。
周懷讓臉都嚇白了,拖著軟了的腿趕緊上前查看情況:“小王爺!你沒事吧?”
“沒事。”魏枕風(fēng)輕飄飄道,“你家殿下分寸把握得好啊。”稍微偏一點,破的就不僅僅是他的衣服了。
周懷讓徹底懵了:“哈?”
魏枕風(fēng)指著被箭射穿的袖子,笑道:“看,他在報復(fù)我。”
周懷讓:“……您還挺驕傲哦。”
趙眠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還不出來?”
兩人一前一后地拐出墻角,只見太子殿下手中握著一把青竹做成的獵弓,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孤在兵器庫找到了此物,看著精巧,便想著試上一試。”趙眠目光落在魏枕風(fēng)的衣袖上,欣賞著自己的“杰作”,心里舒坦了些許。
周懷讓欲哭無淚:“殿下,您這一試,把臣快要嚇死了。”
“多練練膽子。”趙眠刻意回避著魏枕風(fēng)要笑不笑的目光,“你們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
周懷讓搖搖頭:“還沒有呢,我們剛要進去,您就來試弓了。”
趙眠道:“現(xiàn)在進去罷。”
三人走進庫房,周懷讓一看見滿屋子的書就笑了:“看來小王爺?shù)呐袛嘁灿惺д`的時候啊。”
周懷讓最開始的想法是正確的,這間庫房存放的全是書籍字畫。周懷讓隨手拿起一本翻閱,看了沒兩頁便瞪直了眼:“前朝《春日記》的手抄殘本?!這這這可是在咱們南靖都找不到的寶貝啊!”
魏枕風(fēng)一點頭:“懂了,這間庫房放的不是西夏皇帝的東西。”
“那是?”周懷讓看見一排排插滿畫匣的素雅畫缸,了然頓悟:“是顧如璋的遺物!”
“說遺物不準確。”趙眠掃了魏枕風(fēng)一眼,“顧如璋應(yīng)該還活著。”
魏枕風(fēng)不置可否。他從畫缸挑出一個畫匣打開,將里面的畫卷展開。看清畫的全貌后,魏枕風(fēng)露出略微驚訝的神色,而后輕笑了一聲:“有意思。”
趙眠問:“什么?”
“自己看。”魏枕風(fēng)把畫扔給趙眠,“這應(yīng)該是顧如璋的真跡。”
趙眠接住畫細看。這幅畫名為《溆園夜宴圖》,說是夜宴,可畫中卻沒有迎來送往,觥籌交錯的景象。畫面中心是一個屋檐下掛著大紅燈籠和喜慶紅綢的屋頂,一襲白衣的少年坐在屋頂,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雙手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朝低處看去。
在少年身后,是一輪高懸的圓月。月光在他身上徘徊,浮光滿色,各為千秋。
夜宴圖右下的落筆為:載熙一年,五月十五,深夜興作。
顯然,這幅畫畫的是顧如璋和萬華夢初遇時的情形。
也是顧如璋人生第一眼眼中的萬華夢。
趙眠想起,萬華夢曾言,顧如璋愛好作畫,但從未為他畫過一張畫。
萬華夢錯了,顧如璋畫過,在他們初見的當夜就畫了,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若萬華夢沒有強迫顧如璋,也未曾給顧如璋下蠱,兩人會不會有另一種結(jié)局呢。
三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少頃,魏枕風(fēng)忽然道:“這些都留給南靖吧。”
周懷讓大喜過望:“小王爺大氣!”
一圈逛完,他們數(shù)出大大小小的宮殿十幾座,雖然和真正的西夏皇宮沒得比,但在地下要修復(fù)到這種程度定然是個耗費人力物力的大工程,想來西夏皇帝為自己這條后路沒少花心思。
入夜后,三人分別找了處宮殿休息。趙眠理所當然住的主殿,魏枕風(fēng)和周懷讓分居在兩側(cè)的偏殿。
這一日他們經(jīng)歷了太多,趙眠一上床便覺困意襲來,很快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趙眠猛地從睡夢中醒來。他很少無緣無故地驚醒,肯定是身體察覺到了什么不對才會這樣。
果然,他轉(zhuǎn)頭就看到了一個站在他床邊的身影。
趙眠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已經(jīng)生不起氣來了:“你想干嘛。”
魏枕風(fēng)道:“你白天不是說被我氣得睡不著么,我就來看看你有沒有睡著。”魏枕風(fēng)在他床邊坐下,“然后我發(fā)現(xiàn)你睡得蠻香的。這是不是證明你心里其實沒那么氣?”
趙眠沉默片刻,不如何情愿地點了點頭:“是。”
是?
是???
這個答案倒是魏枕風(fēng)沒想到的,他還以為趙眠會指著門口讓他滾呢。
魏枕風(fēng)彎起唇角:“不生氣了的話,能不能乖乖聽我的話?”
趙眠面無表情:“不能,滾。”
魏枕風(fēng)收斂笑意,正色道:“趙眠,聽好了,你現(xiàn)在穿好衣服,跟我走。”
趙眠意識到了不對勁:“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魏枕風(fēng)“嗯”了一聲:“這座地宮里來了多位不速之客,看樣子是來者不善。”
趙眠難以置信道:“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說了那么多廢話才告訴我?”
魏枕風(fēng)雙手一攤:“我怕會嚇到你,想著慢慢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