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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在油燈前停下腳步,緩緩放下團扇,露出那張他曾經夢魂牽繞的臉,正是劉秀。
“是你……你不是死了嗎?”王占魁全身顫抖,掐著手腕上的皮肉,“是夢!是噩夢!快醒過來!”
“相公,我要送你一份大禮。”劉秀從懷里掏出一個血淋淋的東西,像一只小老鼠,“你的孩子,我們母子團聚了。”
“水性楊花的賤人!做鬼也是個賤鬼!”王占魁看到那個血糊糊的“大禮”,頓時怒氣攻心,斯文有禮的畫皮再也繃不住了,揮著撐桿沖過去要打劉秀。
黑暗里,蹲在墻角的魏崔城扯起了絆馬索,王占魁狠狠摔了一跤,手里的撐桿都跌掉了。
摔得眼冒金星,看什么都是重影,王占魁當場被擒拿。
此時花廳突然燈火通明,如同白晝,方才演戲的時候,陸善柔等人皆在當場,就連李閣老也坐著下面挖了一個洞的特制椅子,忍著痔瘡的痛在黑暗里“看戲”。
一屋子的目擊證人!
李閣老緩緩說道:“狼心狗肺,不配讀書,革去功名,聽候發落。”
作者有話說:
第一案結束了,其實蠻簡單的,算是個開胃菜,給大伙打開味蕾,本書一共五個大案,穿插若干小案,最后一案就是本書開頭的陸青天滅門案,善柔會完成復仇,并抱得美男歸……就是這么俗氣的結局哈哈哈哈哈
還有,既然你們都有能力推理出了陶朱真實身份,應該能推理出第二個案子是啥,第一個回答正確的讀者送1000點紅包喲。?
第15章 陶大俠暴露男兒身,脫苦海劉秀變鳳姐
◎陸善柔聽到鐘鼓樓傳來一更鼓的聲響,從她被乾魚胡同的家里帶到演樂胡同的芳草院,剛好過了十二……◎
陸善柔聽到鐘鼓樓傳來一更鼓的聲響,從她被乾魚胡同的家里帶到演樂胡同的芳草院,剛好過了十二時辰。
一天之內破案,陸善柔一夜沒睡,現在案子了結,人證物證俱全,松了一口氣,疲倦乘機涌過來,覺得自己站著都能睡著。
但是現在不能睡,她還有兩件事情要做。
李公子的尸僵已經松了,穿了斂衣,脖子的傷口用線縫合,穿上豎領的衣服 ,剛好遮住縫線,就像睡著了一樣。
尸僵化了,臍下三寸的子孫根卻“僵”了,僵立在那里,就像一塊墓碑,對應著李公子的荒唐死因。這是人體尸僵的自然變化,過段時間還是會塌的。
“先兒……父親帶你回家。”李東陽將一只玉蟬塞進尸首的嘴里,蟬,象征轉世重生,通常作為口含這種陪葬玉器。
陸善柔雙手遞過拐杖,“閣老,我已經完成使命,信物交回。”
“拐杖你留著。”李東陽擺了擺手,“我欠你一個人情,你以后若遇到麻煩事,拿著這根拐杖去我府里,我會還你這個人情。”
陸善柔不和他客氣,收起拐杖,目光掃了劉秀一眼,“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拿著拐杖,求閣老一件事。”
呵,兇案一天之內解決,就連人情債也絕對不隔夜,當天就討回,真是個不一般的寡婦。李閣老說道:“講。”
陸善柔用拐杖指著劉秀,“我要她。犯錯的官奴是可以對外發賣的,我要把她買下來。”
這是她必須要做的第一件事——救風塵!這個案件結束,劉秀作為陸公子荒唐之死的“污點”,無非是兩個結局,第一是被‘“暴斃”,第二是藏在某個地方,一輩子幽禁起來,不得自由,就像坐牢。
劉秀聽了,僵在當場,就像一座冰雕,我要離開這個火坑了嗎?做夢都不敢想 !
李閣老說道:”官奴可以發賣,但是你就是賣下她,她的官奴身份一輩子都不會變的,無法脫籍為民。何況她出身演樂胡同,你一個誥命夫人買一個風塵女子在身邊,傳出去你恐怕會聲名狼藉。”
李閣老的安排是將劉秀“流放 ”到皇莊里,隱姓埋名,配一個官奴,從此男耕女織,生兒育女。
“大隱隱于市,改名換姓,洗凈鉛華,脫胎換骨,閣老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她的身份?”陸善柔轉向劉秀說道:“我欣賞你的聰明,不忍明珠蒙塵,我愿意以名聲擔保,將你的過去隱藏,你可愿意?”
“我愿意!”劉秀這才反應過來,撲通跪地,“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在所不辭。”
為表示決心,劉秀毫不留戀的把她的金嵌寶石頭面首飾、戒指、手鐲等全部摘下來,“我不要錦衣玉食,寧可布衣荊釵,吃糠咽菜。”
那個決絕果斷喲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也不過如此了。
陸善柔趁熱打鐵,行禮說道:“求閣老成全!”
李閣老看著回來的拐杖,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他堂堂文淵閣大學士、禮部尚書、太子太傅,若連送個官奴的人情都做不到,面子上說不過去。
李閣老說道:“你確定要這個人情換一個官奴?之后,我們可就各不相干了。”
“是。”陸善柔說道。從利益上看 ,這個“買賣”是虧的,可是劉秀那股子不認命的倔強她覺得很熟悉,和她太像了,心生共鳴,她沒有辦法坐視劉秀凄涼的下場不管。
“你可不要后悔。”李閣老吩咐管家,“把劉秀的戶籍拿來,寫個官賣文書。”
很快,蓋著大印的新契約交到了陸善柔手里,陸善柔將契約看了兩遍,確認沒有問題,當即告辭,就像怕李閣老反悔似的,拉著腿腳僵硬,渾身發抖的劉秀走了。
走到風雨連廊,遇到了剛剛審問完王占魁的魏崔城和陶朱——魏崔城負責審,陶朱負責寫供詞。
陶朱邀功似的晃著手里的口供,“王占魁已經崩潰,全招了,簽字畫押,這次可不是偽造的口供 ,貨真價實,一句假話沒有!”
魏崔城打量著陸善柔,“陸宜人要回去了?你稍等一會,我們交上口供,一起回去——馬上就要宵禁,你沒有通關的腰牌,兵馬司怕是會找你的麻煩。”
劉秀就像一只怕跟丟主人的小狗,緊緊扯著陸善柔的衣袖,“我也跟著一起回去,我現在是陸宜人的人了。”
陶朱咋咋呼呼,“太好了,以后咱們一起玩。”
陶朱把供詞交給魏崔城,“我要和劉秀說會話,供詞你帶走吧。”
魏崔城不肯,“你寫的,我怎么好意思和你搶功。”
陶朱指著自己的臉,“看看我的臉腫成豬頭似的,別嚇到李閣老,一把年紀的人了,又剛沒了獨子,怪可憐見的。”
還用得著你同情人家李閣老!魏崔城接過供詞,心想就陶朱這張口無遮攔的嘴 ,別把李閣老氣死了——打得半死的金榮這個爛攤子還需要李閣老出馬收拾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