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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崔城覺得太簡陋,說道:“太師椅腿都伸不直,睡不安穩,我搬幾張桌子給你拼一張床。”
魏崔城搬桌子拼床的時候,陶朱把自己的被褥搬來了,“給陸僉事睡。”
魏崔城幾乎當場跳腳,但是反對的理由實在說不出口,只得忍了。
陶朱乖巧的鋪好床,“陸僉事,等這件案子告破,能不能幫忙找一個人?”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不能。”陸善柔拒絕。
陶朱可憐巴巴的看著她,“你還沒問要找誰。”
除了謠言里的“外祖父”鄭旺,還能有誰?陸善柔看破不說破,說道:“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陶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魏崔城不想跟干爹說話,下午又到了陶朱房間,重演雀占鳩巢。
房間里,三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干瞪眼。
一個看淡世情喂大象的千戶,一個頑皮乖僻小太子、一個腦子一根筋的大殺神,根本聊不到一起,還是睡覺吧。
麥穗第一個躺在炕上睡了,養精蓄銳。
魏崔城躺在光禿禿的床板上——被褥都被陶朱抱給陸善柔了。雖然身下是硬硬的木床板,但并不妨礙他不知覺的重溫著不可說的夢。
陶朱看著炕上的麥穗、床上的魏崔城,被綁在床腿上過夜的往事心有余悸。
兩害取其輕,陶朱還是爬到炕沿上,和麥穗并排躺下睡了。
這個護衛雖然討厭,但至少不會對我動手。
陸善柔醒來時,鳳姐不知何時從北頂來了,她提著一個小包袱,“我今天按照溫嬤嬤的指點,熬了補身子的十全大補湯,加了阿膠、糖,和一些瓜子,核桃,榛子等堅果,放涼了成形,切成片,對長期熬夜,氣血兩虧有奇效,吃起來還方便,陸宜人嘗嘗。”
鳳姐拿出一片,陸善柔吃了,雖是藥,卻甜絲絲的,吃了之后身上微微發熱,五臟六腑暖暖的,說道:“火候味道不錯,你忙了一整天吧。”
鳳姐得了贊美,很高興,“我還給文虛仙姑分了一些,仙姑也說好吃,要我多做一些,將來作為送給女香客們的謝禮。”
看到鳳姐學謀生的本事突飛猛進,陸善柔很欣慰,良知總是鞭笞她,讓她痛苦,一次次把她從邪路上拉回來,強迫她做些好事,不至于變成一個只為復仇、不擇手段的人,讓她覺得活得很累。
如果是個徹底的偽善之人,放下一切,就不會如此辛苦了。
但是良知又給她溫暖和希望,讓她覺得善有善報,覺得活得辛苦也是值得的。
鳳姐的轉變就是如此,陸善柔救她,其實也是在救自己,不至于墜下無間地獄。
外頭傳來陶朱的聲音,“我就說陸僉事應該醒了吧——哎呀,是鳳姐來了!”
陶朱第一個跑進來,看到桌上的包袱,“還給我帶了好吃的?謝謝鳳姐。”
鳳姐忙道:“這是藥,專門給女人吃的藥。”
“可是聞著好香。”陶朱忍不住嘴饞,求道:“好姐姐,就讓我吃一片吧。”
好姐姐長好姐姐短,鳳姐被求得心軟,只得點頭。
陶朱拿起一片十全大補什錦阿姣片,正要放進嘴里,冷不防被麥穗搶了去。
“我先試一下,以防有毒。”麥穗掰開一大片,放進嘴里大嚼特嚼,把剩下手指頭大小的十全大補什錦阿姣片扔給陶朱,“嗟!沒毒,吃吧。”
這是試毒嗎?這是光明正大的找借口吃啊!陶朱悲憤的蹲在墻角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老子回宮就把你換了!
魏崔城說道:“牟大人剛剛飛鴿傳書過來,要我帶著陸僉事進城。”
陸善柔問道:“找到了?”
魏崔城說道:“有一家紙扎鋪很可疑,叫做登仙坊,他們賣紙人、紙馬、紙房子,但是庫房里有一個冰鑒,廚房還有個空籃子,籃子上面有油漆彩繪的泰山娃娃,是北頂的籃子。”
冰鑒就是專門存放冰塊的箱子,是雙層木頭做的,周圍中空,可以塞棉被保持溫度。
冰鑒是賣冰碗必備之物。
又加上北頂的泰山娃娃籃子——文虛仙姑送了吳太監一籃子包子。
所有的線索都交織在一起,對的上。
陸善柔當即說道:“走。”
眾人快馬加鞭,趕往紙扎鋪。
北頂在京城北城之外,紙扎鋪位于北京南城的東南角,相隔甚遠,貫穿了京城南北兩地。
所以,當他們趕到紙扎鋪時,已經是黃昏了,霞光漫天。
紙扎鋪位于東南角的盔甲廠西面,遠離鬧市,地方在京城算是比較偏僻的。
因為盔甲廠并不是產盔甲的地方,而是火藥,以及需要火藥的火銃、炮彈、火炮等等,是大明在京城設立的火器工廠。
因火器很危險,所以住在附近的都是平民百姓,有錢人和權貴都不會定居在此處。
人窮,房子就便宜,登仙坊紙扎鋪很大,前面是鋪子,主要是零售,后面還有做紙扎的大作坊以及堆積貨物的倉庫,主要做批發,將紙扎賣給別的紙扎店。
所以,登仙坊做的是大生意,并非尋常紙扎鋪可比。
陸善柔一行人到了登仙坊,店門口一左一右兩個人默默侍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