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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一口酒,湊向她的唇。
溫熱的氣息中夾雜著果酒的香氣。
溫輕雪沉浸其中,毫不遲疑地捧住商執的臉,吻了上去。
*
自寬大的雙人床上醒來,溫大小姐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原來喝太多酒,是真的會誤事。
隱約記得,昨晚兩人在餐桌邊吻得難舍難分、一觸即燃,自己甚至是兩條腿掛在商執腰上、被他抱回臥室的……她嫌棄自己身上的油煙味和酒味太重,嚷嚷著讓他去浴室里放水,非要先泡個澡。
她看過的那些小說、漫畫、電影里,男女主深入了解對方之前,基本都要走這套流程。
然后就可以……
記憶至此中斷。
推理無誤的話,應該是經歷中途某步驟時沒能抵擋住睡意。不過,商執還貼心地給她換上了一身新睡衣--可惜,睡衣眼下仍好端端的穿在她身上,連條多余的褶皺都沒有。
仿佛是什么都沒有做……
那個男人,是屬忍者神龜的嗎?
懊悔地抓了抓頭發,溫輕雪又想起另一件被睡覺耽誤的事:昨天,她意外在廚房里尋到了最后一顆桃木佛珠,趁商執布置圣誕樹之際,她找了個借口偷偷回到小畫室,將那串佛珠重新串好。
多年來的手作經驗,讓她對自己的串繩技術無比自信,于是美滋滋地在主臥床頭掛上了一只圣誕襪,打算夜里悄悄起來將那串修復如初的佛珠放進去,第二天給商執一個驚喜……
結果,壓根就沒醒。
衣帽間里傳來動靜,是商執在換衣服。
溫輕雪頓時來了精神,輕手輕腳地從床頭柜抽屜里取出那串佛珠,打算按照原計劃放進圣誕襪。
相傳,圣誕老人會把圣誕禮物放進乖孩子的襪子里。
即便商屹凱再疼愛孫子,恐怕也不會想到這一點……
但愿自己這樣的舉動,能彌補商執童年的遺憾。
溫輕雪正在自我感動,誰料,指尖碰觸到圣誕襪的那一瞬,她卻愣住了--紅綠配色的圣誕襪里,居然已經被人搶先放了禮物?
仔細想想,也不奇怪,既然商執能想到為她準備圣誕樹,肯定也能想到為她準備圣誕禮物。
意外的貼心。
被從未體會到的幸福感籠罩著,溫輕雪迫不及待將圣誕襪里的東西掏出來,繼而發現,那是一只扁扁的四方形黑絲絨首飾盒,沒有任何logo,應該是私人訂制款珠寶;再看首飾盒的大小與形狀,基本可以斷定,里面絕非鉆戒--以自己和商執現在的關系,送鉆戒確實不太合適。
她屏息凝神,打開了盒子……
里是一枚雪花形狀的胸針。
胸針設計的很巧妙,細碎的鉆石鑲嵌在六瓣冰棱上,錯落有致,流光四溢,宛若散落的星河。
溫輕雪清淺的眸子中倒映著那些光,緊接著,又多出一抹高挑的身影:換好衣服的商執,就站在不遠處。
興許是今天要去公司的緣故,他穿了一身垂墜感極佳的黑色新中式襯衫,襯得人更加修長挺括,左肩還幾筆有淡金色的草書筆跡。
溫輕雪并沒有第一時間辨認出那些字素究竟出自哪位名家,因為她的目光,很快游移到男人英俊的面龐上。
見小姑娘很自覺地拆了禮物,商執笑著走近:“喜歡嗎?”
溫輕雪點點頭,將鉆石胸針放在胸口比劃,琢磨著可以搭配哪幾條禮服裙,等她回過神再想將自己那份“臨時加贈”的禮物藏好時,已經來不及了。
商執眼尖,盯著她手邊的佛珠直接發問:“是你幫我修好的?”
溫輕雪“嗯”了一聲,如實回答:“我總覺得,這串佛珠對你來說很重要,我本來是想昨晚偷偷放到圣誕襪里、今早再騙你說是圣誕老人送的……”
商執不確定地打斷她:“圣誕老人,送我,佛珠?”
溫大小姐眨眨眼:“可能圣誕老人和釋迦摩尼偶爾也有文化交流?”
明明一通歪理。
受贈者卻報之以微笑。
商執接過珠串,摩挲著光潔的桃木珠子,卻遲遲沒有戴到手腕上。
沉默許久,才若有所思地沖溫輕雪道了謝,又坦然道:“曾經是很重要,但是現在……”
頓了頓,語氣愈發篤定:“我想,我以后應該用不著它了?!?
*
商執很少提及曾經不離手的那串佛珠。
即便有人刻意問起,他也只是敷衍幾句,以至于溫輕雪在很jsg長一段時間里都以為那是商明宇或者吳淇之留給他的遺物。
其實不然。
念中學那會兒,商屹凱每年寒暑假都會把商執送去平江的聞鐘書院,和圈子里的富家子弟一起學習傳統文化。
興許是自幼受到商老爺子的熏陶,商執悟性極高,再加上性格沉穩內斂,與那些嬌縱慣了少爺小姐截然不同,深受老師們的喜愛。
彼時,聞鐘書院隔壁就是一座小廟。
小廟地處偏僻,不是景點,平日里尋來的香客也不多,除了年邁的住持,廟里只有幾個負責掃灑的和尚。商執閑來無事就去找住持喝茶、下棋,一來二去,日漸熟絡,他從書院結業的那一天,住持將自己戴了許多年的佛珠送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