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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恍然大悟,低聲道:“還是陳大夫想的周全?!彼f著看了一眼床上依然昏迷的寧王,低聲問道:“王爺的傷勢……”
“如今倒是無礙了,王妃不用擔心。王爺身子這些天來調理十分得當,這點傷看似嚇人,卻傷及不了根本。也未曾傷到骨頭……”陳大夫見多識廣,覺得這只是皮外傷而已。當然了,給刀刃上抹毒是過分了些。不過顧忌明華的心情,他還是緩緩語氣,解釋道:“如今只是為了縫合傷口,所以給他灌了湯藥。”
“再過大半個時辰,王爺就應該醒了?!?
“多謝陳大夫了。”明華接過他遞過來的藥方,“這里就有勞陳大夫看著,我讓人去抓藥,順便看看其他人?!?
寧王無事,明華雖然有心留下守著,卻也知道此時并非兒女情長的時候。外面隔墻院子中還有一眾受傷的護衛,另外刺客也沒有抓回來,一切都要她這個女主人出面才醒。
還有,再晚些時候,只怕宮中的御醫也該到了……
明華揉了揉額頭,出了屋子把藥方給了紫葡,回頭就見她丈夫劉成在一旁,見她看過去,劉成一躬身道:“受傷的護衛有八人,其中重傷兩人,聽說是替王爺擋了刀。按照陳大夫的吩咐,流盡了污血之后才開始包扎傷口……”
這劉成在前院也快一年的功夫了,混得還算不錯。此時把情況仔仔細細跟明華一講,明華這才放下心來。她只略微想了想就抬眼看向劉成,“傳我的話下去,此次跟著王爺出行的護衛,每家一百兩的銀子,重傷者再加五十兩,醫藥補品王府全包了。若是以后不能再擔任護衛一職,王府也會安排其他職位,其子嗣若是有意,也可以讀書、習武,王府一應照管?!?
這樣的待遇,可以說是很不錯了,此次最為幸運的是沒有人送命。明華舒了一口氣坐下,覺得只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是精疲力盡,頭疼欲裂了。
“還有鄭姑娘,這會兒在隔壁幫忙?!眲⒊尚⌒囊硪淼卣f了句,對鄭采薇這般的舉動很是有點兒看不過去。未出閣的小姑娘,混在一群大老爺們中間,包扎傷口……
“鄭姑娘俠義心腸,若非她在,只怕這府中還要亂套呢。”明華掃了一眼劉成,把他那些小心思都給一眼掃空。寧王身邊的這些護衛,都是從北疆帶過來的。依著鄭采薇說過的北疆的往事,他們只怕都是兄妹一般的情誼,看著這些兄長們受傷,她如何會袖手旁觀。
她倒是理解這種做法,只看了看外面陰霾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始飄雪了,這才吩咐下去,讓這書房的地龍燒起來,溫度不能低了。
劉成應了,老老實實出去做事,紫葡給明華端了一杯參茶,這才低聲道:“他這人就是有點愛多想,王妃別跟他一般見識。鄭姑娘心地善良,又與那些護衛們兄妹情深,他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如何會懂?”
“你倒是護著。”明華擺手,道:“無妨,只要忠心就足夠了。至于采薇的事情,你們也不要外傳,約束著這府里上下人的嘴巴,敢說出什么難聽的話讓她難過,我首先就找你這個管事的問責?!编嵅赊辈皇遣欢@些男女大防,只掛心著那些兄長一般的人而已。
難得她心思純凈,明華自然是要護著。至于日后,該提點的還是要提點,免得她這般跟著兄長浪跡天涯般長大的姑娘,反而被人給誤解了。
紫葡心中猛然一緊,這一年來在王府的日子讓她漸漸放松了下來,這才意識到之前丈夫所說的話,還有那話里的試探已經逾越了一個奴仆的本分了。
她低聲應了,給明華茶杯中續了參茶就側立在一旁不多言。
冬日天黑得早,何況又下著雪?仿佛是轉眼間一般,天就暗了下來。鄭采薇冒著風雪跑了回來,身上還夾雜著一些金瘡藥和血腥的味道,就笑著道:“都安置好了,請來的幾位大夫都是擅長外傷的,陳大夫開的解□□也都給他們灌了下去……”
明華連忙讓她坐下,見她神色倦怠,連著頭發都凌亂了,就過去幫她整理了下發絲,低聲道:“你啊,先喝些參茶暖暖身子。過會兒我讓廚房把晚飯送到這邊來,別餓著了?!?
鄭采薇聞言摸了摸肚子,抬頭笑著道:“王妃不說,我還不覺得餓呢!”
明華示意紫葡端了點心過來,“先吃些吧?!彼粗饷嫣焐?,半響才幽幽道:“算算時辰,宮中也該派御醫來了?!币呀浭怯龃蹋质窃诰┏莾?,沒有道理如同上一次那般拖延許久。
她說完這話不過一刻鐘,宮中就派了人來。都是老熟人,鄭海,孫院判還有劉院判。
明華笑著迎了人進去,傷口早已經處理好了,只是寧王還沒有醒來。加上因為失血過多面色如紙,雙唇都發白不見半分血色,倒是讓孫、劉兩位院判嚇了一跳。還好,這只是外傷,余毒都已經放得差不多了。
兩個院判商量了下,開了一劑外敷愈合傷口的藥膏,又開了一劑補血的湯藥,這就被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
“藥方倒是沒有什么問題?!标惔蠓蛟趦蓚€御醫走了之后,研究了下藥方,對著明華點頭道:“王妃倒是可以放心,不過這藥膏……”他話說一半,卻是沒有點頭。
明華勉強笑了下,宮中御賜下來的東西,他們如何敢隨便用?想起上一次賞的藥物和補品,明華心中微微一動,問道:“我記得王爺提過,陳大夫擅長毒物相關的東西,那可否檢查出來,藥材之中是否含毒?”
“這,倒是可以一試?!标惔蠓虺烈髁似蹋@才開口:“只是不知道,王妃要檢查那些藥材?”
“此事不急,等著王爺無大礙了,我再送到陳大夫院中去。”明華笑著說,聽到屋中傳來動靜,連忙起身率先走了進去。內屋之中,寧王已經醒來,此事略微動了下身子,見明華進來就露出一絲笑容,道:“讓你擔憂了。”
“……”明華抿著唇,快步走到了床邊,摸了摸一旁茶壺的溫度,倒了一杯參茶過去道:“王爺先潤潤喉。”她小心翼翼喂寧王喝完了杯中的參茶,這才道:“宮中已經來過御醫了,依然是孫、劉兩位院判,開了方子。我覺得還是陳大夫知道王爺傷勢輕重,就做主讓人只抓了方子上的藥去,掩人耳目……”
她說著扶著寧王略微坐起來了一些,在他后腰墊了枕頭,低聲道:“王爺可餓了,我讓人燉了補血的湯,你先喝些,之后還要喝藥呢!”
寧王點頭,明華擺手示意紫葡去忙碌,陳大夫這才過去給他診了診脈,低聲道:“傷勢不重,只是王爺底子畢竟薄弱了些,還是要好好修養才是。”
他略微交代了幾句,這才離去。等到屋中只剩下寧王和明華了,寧王這才緩緩開口道:“是我大意了,沒有想到齊策閆竟然會如此喪心病狂……”
“是他?!”明華是真的驚訝了,這人自從粉黛死之后被鄭采薇提過一次,讓他們懷疑齊策閆入了齊王府為幕僚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時間一久,她就快把這個人忘記了。
“不然又是誰,會挑著我的舊傷下手呢?”寧王扯動了下唇角,盡量不讓自己的動作牽動傷口,“而且刀傷涂毒,倒是符合他的作風?!?
“秦莫帶人去追了,至今未歸?!泵魅A看了寧王一眼,“若是王爺覺得不妥,我這就派人尋秦莫一行人回來?”
“那到不必,這一次齊策閆殺得我一個措手不及,可見是早有籌謀了。不過,若真比起腳程和武藝,秦莫卻是盛他不止一籌的??v然不能拿下他們一行人,秦莫也不會吃虧才是。”寧王對秦莫倒是頗為信任,伸手握住了明華的手。他手指冰涼,明華雙手合上,把他手掌捂在手心中,半響才低聲道:“這一次,我真是……被王爺嚇到了?!?
她原以為,不管是沒了誰,她都能夠好好的活下去。然而,今日從周馳口中知道寧王遇刺,那一瞬間的暈眩感幾乎要把她擊垮了。若是寧王真的遇刺身亡了……她幾乎有種不敢直面這件事情的感覺。
還好,只是皮外傷,還好府中住著陳大夫。
明華閉了閉酸澀的眼睛,一直忍著的眼淚這個時候才輕輕滑落。
那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低落,浸入了衣衫消失不見,卻讓寧王有種眼淚低落他心上,灼傷了他的感覺。
“別哭了,是我的錯……”他口拙,連著安慰的話都不知道該如何說了。“明華、明華……”他低聲叫著妻子的名字,伸手輕輕得擦拭她臉龐上的淚珠?!皠e哭了……”
大驚大喜之后放松下來,明華難得情緒失控,不出聲的哭了一會兒,她才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有些羞澀地笑了下,低聲道:“是我失態了……王爺沒事,我該高興才是。”
寧王捏了捏她的掌心,低聲道:“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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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遇刺的消息,當天就在京城傳來。寧王回府之前并未完全暈倒,直接吩咐周馳讓他大張旗鼓的回去。一行人血跡斑斑,自然是引得無數人注意的。
第二日,御史臺的人就參奏了兵馬司和禁軍,還有京兆府,斥責他們食君之祿,卻怠于值守,堂堂王爺,竟然在京中遇刺。可見兇徒有多么的兇殘和瘋狂。
若非寧王身邊跟有護衛,說不定就真讓兇徒得手了。
而一夜過去,卻是連著刺客的影子都沒有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