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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晉王,這一年來倒是冒出頭了,做事也算是心細,有分寸,只可惜膽子小了些,一有事情就躲出京城……至于楚王和隋王,這兩個就更是不堪重要了。
皇上目露沉思,想著他的兒子們。
他原本還有一個成年的兒子,很是不錯。不比寧王差,可惜,毀了容,相貌不全,這些年又被他冷待……秦王,秦王……也許他該把秦王給扶持上來,免得齊王一念之差,越發(fā)覺得刺殺是一件簡單而直接的辦法。
“鄭海……”許久,皇上才抬頭,叫了一聲人。守在殿外的鄭海連忙入內,低頭聽令。“招秦王入宮……”他緩緩頓了下,“另外,賞賜些藥去寧王府,你親自去。”
鄭海遲疑了一下,低聲問道:“那藥……?”
“挑好的,送過去。”皇上簡單明了,鄭海低頭應了,這才匆匆離去。
皇上,這才改變了心意?
想想寧王,可真是多災多難。不過,他既然熬過了那一次,又熬過了刺殺,如今應當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吧?鄭海親自跑了一趟寧王府,倒是讓寧王和明華有些摸不著頭腦。
接過了明華遞過去的荷包,鄭海笑著道:“皇上還讓奴才準備迎秦王殿下入宮呢。如今已經派人去烈風營下旨召見……”
“原本還想這請少監(jiān)喝些新近做好的梅花茶,卻沒有想到少監(jiān)如此繁忙,倒是沒了這口福。”明華笑著示意一旁紅櫻,“那就讓人包上一些,少監(jiān)帶回去慢慢品嘗,若是喜歡,就讓人來說上一句。”她說著伸手虛引親自送鄭海出去,貌似不經意地問道:“皇上招了秦王殿下入宮,這可是少見呢!”
“誰說不是呢。”鄭海笑著附和,“皇上這些日子對齊王和魏王都有所不滿,倒是夸贊了晉王幾次,如今又招了秦王入宮……”他這個宮中混跡多年的老人,走到了廊檐之外,抬頭看了看這些天難得的好天氣,笑著回頭對明華道:“要變天了呢。”
是啊,要變天了。
明華如何不明白這話中的意思,目送鄭海出由紫葡領著出了院子,這才回身繼續(xù)照顧寧王。
畢竟是傷口染毒,寧王的傷口愈合情況還是緩慢了些。這半個多月過去,他卻依然要小心謹慎挪動,免得傷口重新迸裂。至于晉王又得了皇上幾次贊許,秦王入宮陪駕,又或者是魏王被訓斥這之類的消息,于他們來說都不算緊要。
就連除夕酒宴,寧王都托病未曾入宮。
新年就在這莫名的緊張之中度過,皇上畢竟把持朝政多年,想要穩(wěn)定人心也并非是難事。不過是一拉一捧一打壓,京中的情勢就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皇后這邊陪在他身邊多年,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回頭幾次三番對齊王耳提面命。齊王只得重新夾著尾巴做人,如今倒是重新得了皇上喜歡。
初三晉王過來拜年的時候,一股腦地把這些話說了個干凈,看著已經能過坐起來說話的寧王,道:“六哥,你還是趕緊好起來吧。不然,我都不敢入宮了。”
如今宮里的情勢,簡直就是三國爭霸。他一個小弟,夾在其中實在是為難。畢竟,魏王可是他的胞兄。
“還是二哥好,那一張臉,只要臉色一沉下來,再緊繃著,就連齊王都要退讓,更別提其他人了。”晉王說的羨慕異常,他就做不到這般拉下臉來。而且就算魏王放過他,卻還有他們的母妃呢。
因此,晉王是恨不得躲到京外莊子上去。哪怕冷清點兒呢,也比這般零碎被提醒什么兄弟情深,以及被強行兄弟情深要好受得多。如今他算是看清楚了,他在母妃和魏王眼中,真的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沒有半分主見的小人物。他也慶幸,自己早早清醒了,沒有被親人就這般利用著玩弄。
往年里面,誰會這般關心他呢?今年又是恩賞,又是入宮相陪的,還問了幾個孩子的課業(yè)……若不是皇上稱贊過他那么幾次,誰會把他放在心中?如今夸他有能力了,可是他們當初卻是連著給他謀個實缺,讓他做點實差事這樣的小事都不愿意搭把手呢。
寧王聞言也不過是笑了笑,懶懶道:“聽你這般說,宮中倒是真的熱鬧呢。倒是二哥,至今尚未跟齊王撕破臉,也是讓我意外了。”
“二哥這人吧……”晉王笑了笑,“我這些天看著,倒是真覺得他還是當年的性子,只是畢竟沉淪了這么多年,吃夠了人情冷暖,自然是多了些想法的。”
他就算再蠢笨,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更何況,寧王也沒有刻意瞞著他。
晉王道:“這幾日我沒辦法就躲到二哥身邊,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煩。”
晉王把帶來的朝政消息一應都倒了出來,帶著一肚子的零食點心和茶水離開了,當晚秦王就也上門拜年。
明華如今月份已經大了,秦王妃進來見著她要起身就連忙道:“快好好坐著,別折騰了。”
“哪里就這么金貴了,大夫也說,多多走動下也是好的。”明華笑著道,這個年寧王府過的倒是不冷落,年前皇上三番幾次的恩賞已經讓人側目,加上北疆那邊送的年禮,還有余下各處的東西,加上年后親戚走動,明華這幾天倒是隱隱有些瘦了的樣子。
秦王妃道:“你可別太瘦了,如今這般正好。再胖上一些也是好的,不過太胖了,生育的時候難免要吃苦頭……”她說著略微頓了下,這才緩緩道:“我有個親戚家的孩子,據說就是胎兒太大了,生育的時候吃了不少的苦頭。”
明華知道她是好心,并非要觸霉頭,只認真點頭道:“二嫂說的我都記在心中了。”
秦王妃笑了笑,“前些日子入宮,遇到了蓉嬪,她托我捎話給你,說好好將養(yǎng),這第一胎不計是孫兒還是孫女她都高興。自古以來,先開花后結果也是不錯的。”
這是怕明華越臨近產期,心中越是不安,怕生了女兒被嫌棄,特意讓人傳話安慰的。
明華與這位母妃雖然不算熟絡,卻知道蓉嬪的性情,因此笑著應了。秦王妃把話說話,就有些遲疑了,轉而看向一旁籮筐之中做了一半的小肚兜,驚訝道:“這是六弟妹的手藝,倒是讓人驚訝,前些日子還聽隋王妃贊你畫技超凡呢,當初還曾力挫傾城公主,這女紅竟然也是如此出眾……”
更連著寧王府也是被管理的妥妥當當,雖然人手少了些,卻是井然有序,沒有半分的錯亂。
這般樣樣拔尖的姑娘,竟然一直熬到了二十二都沒嫁出去,可見是上天給寧王留的緣分呢。秦王妃頗有些相信緣分的說法,這會兒婉轉了表達了這個意思,倒是讓明華一愣不由羞紅了臉抿唇微笑。
秦王妃見狀不由笑道:“看看,這都快當孩子娘了,竟然面皮子還這般薄,倒是顯得我這個嫂子欺負你了呢!”
明華輕笑,“二嫂可不是欺負人嘛……”
兩人說笑的聲音隱隱約約傳到一旁隔間之中,秦王聞言微微搖頭,“我那王妃倒是與六弟妹說得來。”早些年受他不受重視的影響,秦王妃不愛與人交際,如今雖然府上境況好轉了,然而這習慣卻是根深蒂固了。縱然出去交際也絕不多言,秦王哪里見過她這般隨意自在的樣子。
寧王倒是笑了笑,明華的性子他素來知道,與人為善,只要對方不心懷惡意,她總是能夠跟對方好好相處的。
不過,如今卻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二哥說,父皇如今已經厭棄了齊王?”他微微揚眉,“不是說,年前才賞賜了下去,也讓齊王作陪了?”
“只怕這幾日宮中的謠言你還不知道。”秦王沉聲道:“也是,你在府中養(yǎng)病,自然是不知道最近的風言風語。大約就是除夕夜那日吧,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傳出了謠言,說是齊王府的老大,不是被皇姑母派人殺了報復的,而是齊王自己讓人動的手。為的,就是用這個嫡長子擺脫謀害公主府世子的罪名!”
這……
寧王真的驚訝了,竟然還會有這樣的謠言。聽著似乎荒誕不經,然而細細品味卻還是有著幾分道理。若非他知道柏晏鈺之死的真相,只怕心中也要對齊王多上幾分疑慮了。
“……還有說,蕭氏素來輕浮,齊王也懷疑那嫡長子是不是他的孩子……”秦王搖頭,“剛好他那個側妃在年前剩下一個男嬰,之后他又請立秦氏為正妃,這話就傳得越發(fā)像那么回事了。”
寧王品味著秦王這話,半響才道:“二哥似乎不怎么相信這說辭?”
秦王緩緩搖頭,道:“我確實不信。然而,有人信了……”
“父皇?”寧王苦笑,轉而一想,皇上為什么不相信呢?當初一次莫名的地龍翻身,欽天監(jiān)一個毫無憑據的命格,他就能夠冷落他們母子二十多年,這般看似有跡可循,又頗有些依據的謠言,他如何會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