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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又他又道:“不過,如今有秦王在,想來……”
明華把信看了,半響才低聲道:“沒有想到,魏王和齊王倒是有這般一條心的時候。”
“既然我命格的事情被皇上察覺了,縱然給皇后留著三分情面沒有公布于天下——呵,這本就是無法明說的事情——然而,齊王總歸是前途盡毀了。他不死心,魏王卻是能夠看出這端倪的……幫他一把對付我,就是幫自己。”
寧王深深吸了一口氣,半響才道:“如今只等齊王的下一步了。”
如今是臨陣抗命,下一步,只怕該是擁兵自重了。再接下來呢?
明華想了想,怕就是上真憑實據,一個勾結大臣,意圖謀逆的罪名就要扣下來的。
這般漫長的鋪墊,一步步讓皇上對寧王心存猜疑的謀算,實在是不像齊王之前瘋癲的樣子。若是以齊王之前對付長公主的樣子來看的話,直接上了證據狀告寧王謀逆,那可就是一個大笑話了。
這猜疑和芥蒂,通過一次次的折子深入皇上心中,最后再是謀逆,只怕皇上就再無一分對旁人的懷疑了吧?直接就接受了寧王有謀逆之心的事實……
這真的是一個好謀算。
寧王被打了一頓板子,為的又是抗旨不遵的事情,來寧王府的人自然不多。秦王這邊秦王妃讓人送了藥材和手書,隋家也送了藥材過來,還有祛疤的梅花膏。鄭天行夫婦是親自上了門的,蘇姑母和蘇姑父也來了一趟。
兩個男人在書房詳談,女人們則哄著汶哥兒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臨走之前,蘇姑母才沉聲道:“你且放心,你背后……你和寧王背后,不止有國公府呢?還有蘇家!”
明華心中感動,只低聲道:“如今王爺烈火烹油,引得小人忌憚、污蔑也是有的,不過皇上如今畢竟更信重王爺些,只是不罰不足以正法紀,王爺也說了。他理應受罰,心中并無半分的怨言。直說惹得皇上發怒,是他的過錯。”
這話轉頭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皇上聽到的時候也是愣了愣,半響才寬慰道:“老六還算懂事。”
鄭海笑著道:“這話,皇上倒是不覺得是假的,特意說給皇上聽的了?”
“你懂個屁!”皇上指了指鄭海,又看了看那離去的宮女,半響才把一些話給瞞在了心中。
寧王做了什么,干了什么,他如何不知道?
這話,原本就是私下言語,并非說給誰聽的。只怕事到如今,寧王夫婦還不知道這話是如何傳出去的吧?皇上得意得哼著小調,想起那一日派去寧王府的影衛,傳回來這話時,他心中的動容,不由緩緩搖頭。
老六啊老六,既然你純孝,那么父皇也就只能幫你到這里,為你揚名了!
至于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皇上心中沒由來升起了一股子的焦躁,回頭道:“寧王挨打過了幾天了?”
☆、第89章 嫁妝
寧王那天挨打還歷歷在目,因此鄭海心中略微一默算,就張口回答道:“今天是第五日了,皇上。 ”
“五天了?”皇上想了想道:“時間不短了!既然教訓也給了,也不能寒了孩子的心,賞些藥膏過去。順帶的,新呈上來的瓜果也送過來,還有老六家的兒子,賞些布料做一副,玉石、寶石也挑上好的,讓他們自己尋喜歡的模樣雕琢了……”
賞賜的東西不少,榮寵也表現了出來,只是那心中留下的芥蒂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消融的了。
皇上的心思鄭海還是能夠猜測個七七八八。
而寧王就看得更明白了,因為他自從懂事起,就再沒有期待過這位所謂的父親給出的父愛。
那些賞賜一應放入了明華單獨辟出來的庫房里面,這里放的無一不是皇宮里面賞賜的東西。連著蓉嬪升為蓉妃之后,三不五時送來的東西也都全在這里,以免被人渾水摸魚。
這半年來,不聲不響的這屋子里東西也漸漸多了起來。
“關起來吧。”明華再看了眼里面的東西,吩咐一旁的紫葡。紅櫻把冊子錄好,回頭吹干了收起來這才過去道:“如今看來,皇上還是信任王爺的,王妃也該松了口氣才是。”
明華笑了笑,這里面的玄虛,紅櫻她們自然是不清楚的。
皇上這些賞賜,有三分的寬慰寧王心情的意思,也有三分的給其他人看的意思。然而,余下的四分,卻是想要塑造出一種“天下太平”的想法。
謝天峰的折子她不知道寫了些什么,然而皇上責問寧王的話她卻是知道的。
陣前抗令,違抗君命……
縱然是北疆戰事緊張,這些事情都能夠解釋出緣由來;就算皇上雷聲大雨點小,板子打得輕,十有八、九是給別人看的,可是那心中的惱火卻是真的。
不管是明華還是寧王,誰都沒那么天真,會以為這點東西賞下來,皇上就真的是不在意了。
皇上在意,很是在意。但是他更在意是有人要利用他的介懷,要對付寧王。他不愿意被人利用,所以才把對寧王的介懷放在了一邊,這事兒并不是從宮里的賞賜下來就算過去了。
這只是一個開端。
寧王屁股上的傷不重,領了賞第二天就去宮里謝恩,回頭去了蓉妃那邊坐坐。明華見他過去,就笑著指著一盤點心道:“母妃說這是王爺最愛吃的,我倒是粗心,以前竟然不知道。”
寧王笑著過去請安,然后才落座過去,笑著道:“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一旁宮女送了茶水,蓉妃擔心地看著他,半響才吩咐道:“去拿個墊子來。”
寧王也沒拒絕,只任由蓉嬪吩咐。
母子兩人之間,還是陌生了些,對著寧王,蓉妃比對著明華時話還少些。三人一起用了午膳,寧王和明華就借口蓉妃疲憊,離開出宮了。
蓉妃目送兩人離開自己的宮殿,許久才嘆息了一聲,把目光落在了那被吃了兩個的點心上面。
“宸鉞他,心中還是怨我的……”她低聲道,一旁陪伴蓉妃多年的嬤嬤連忙道:“娘娘說的這是什么話,只看王妃三不五時的往宮中送東西,過來請安,就知道王爺心中還是惦記著娘娘的。”
“我自然是知道他和明華都是孝順的孩子,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蓉妃緩緩搖頭,母子若是想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卻是再也不可能了。最終,她只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是我多想了……”
寧王奪嫡,她這個親生母親又如何能夠拖他后腿呢?若真說寧王心中對她有芥蒂,那皇上豈不是更寢食難安了?想到此處,蓉妃也不過是笑了笑,轉而問道:“讓燉的蓮子百合羹好了沒,拿冰鎮上,等著皇上午休之后送過去。”
她不準備跟那些年輕的宮嬪們爭寵,早就過了以色侍人的年紀了。這般做,也不過是讓皇上覺得,她對這么些年的冷落和苛待沒有半分的怨言,他們母子都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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