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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想到,六弟竟然這般倒霉,被卷入了謀逆的事情之中。這樣的罪名,誰又敢輕易求情呢!”一直沉默不語的魏王這個時候上前了兩步,替蘇元哲把話給說完,轉而看向皇上,撩袍子跪下道:“父皇,兒臣在旁聽六弟申辯至今,斗膽為六弟求情,還請父皇不要偏信了一面之詞,徹查北疆之事,還六弟一個清白!”
皇上身邊最為信重的影衛又能夠如何,這明顯就是老六布下的一個局了,若是再跟對面齊王一樣咬牙堅持下去,只怕等“真相大白”,寧王洗刷冤屈的時候,也就是他遠離朝局中心的時候了。
魏王素來最為擅長的就是能屈能伸,見勢不妙絕對不會強硬堅持。該低頭時就低頭,該變換態度的時候也是沒有半分的遲疑。當初跟齊王對上是如此,如今面對寧王,也是如此。
相對于徐澤茂和蘇元哲的求情,魏王的話卻更讓皇上驚訝。他如今雖然歲數大了,卻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時候。不過是這些朝臣入殿之前,魏王還對寧王句句逼問呢,怎么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就態度大變,竟然開口為寧王求情了?
他略微看了看求情的兩人,又看了看上書的鐵牟和耿豫中兩人,最后目光又落在了秦王和晉王身上,除開隋墨不提,這六個人中只怕耿豫中也有想要給寧王求情的意思,不過是看到了形勢與他所想的不同,這才見風使舵把準備好的奏折給拿了出來。
具體來說,也就是說耿豫中入宮十有**是打探情況的。若寧王罪名不重就求情,也好在寧王跟前落個人情。若是寧王罪名嚴重,如像現在這般是意圖謀逆,這人就裝作是什么都不知道。不過那早就準備好的奏折卻是暴露了耿豫中的心思,那上面可是為寧王歌功頌德了一番,怕也是想讓他看在寧王曾經的功勞之上寬容一二。
至于鐵牟,皇上玩味了下,想起他遞的折子,還有昨夜才抓獲的人,確信這人縱然是對寧王親近,挑了這個時候匆匆入宮給寧王與助力,卻也不會是特意安排了這么一個半夜意圖翻越城墻的人。只看當時齊王的表現,就當肯定,齊王定然是有這般安排的!
至于他的兩個兒子,秦王不可能會是為了兄弟之情就這般早早準備好了奏章就匆匆入宮的人。他跟寧王也沒有這么身后的兄弟情,至于晉王,這兩年來,倒是真跟寧王走的比較近,不過他所上書參奏的人卻也是有真憑實據的。
兄弟情義,倒是也可以解釋。
只是,晉王與魏王一母同胞,寧王回京卻不過兩年多……由此可見,魏王這個當兄長的,只怕沒有多少愛護幼弟之心。若是連一母同胞的兄弟都不能愛護,那未來他登基了,他余下那些兒子又當如何自處?
更何況,這還是個見勢不妙就轉了風向的滑頭!齊王想方設法污蔑老六雖然可惡,可是魏王先是落井下石,后又見勢不妙給寧王求情,看似說的十分公平,然而這些朝臣的心思都瞞不過他,又何況是魏王那點小心思呢?!
不堪重任!
魏王絕對不會想到,他認為齊王太過于浮躁,不懂得審時度勢,覺得他不堪重任。而他太過于“審時度勢”的行徑,也讓皇上給他了一個不堪重任的評價。
皇上神色復雜,看著一旁事不關己,神色冷漠的秦王,又看了看跪在當眾面色平靜如水一般的寧王。
他最優秀的兩個兒子……
秦王雖然不算徹底毀了,卻是再無緣皇位。而寧王……這私倉屯糧和私造兵器究竟是真是假,他真的要偏信影衛嗎?若是……萬一影衛忽略了一些細節呢?
他已經因為一時的偏信毀了秦王了,若是再毀了寧王,這萬里江山……難不成真托付到魏王或者齊王的手中嗎?若是到了那個時候,這兩個人會把這江山糟蹋成什么樣子?
若是敵國強橫,魏王說不得要做俯首稱臣的帝王。而齊王,不肯聽人勸解,只怕橫沖直撞下去,不成亡國之君,也要把這大好河山給毀了大半。
他怎么能把江山托付這兩人呢?
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寧王的身上,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宸鉞,你怎么說?”
在場所有人都是心思透亮之輩,這稱呼的變化自然都是注意到了。晉王偷偷松了一口氣,低頭眼角余光注意著寧王,秦王目不斜視,只袖子下的手略微緊了下,魏王松了一口氣,說不上來是覺得自己賭對了喜悅,還是沒有一舉拿下寧王而失落。他的心中百味陳雜,然而怎么也比不是齊王。
齊王眼見半年都的苦心布局即將毀于一旦,如何能夠放棄?!
“父皇!”他上前一步,再次勸阻,“此事寧王乃是嫌犯,縱然對于影衛和戶部、刑部調查有所疑慮,也當關押嫌犯,另行調查才是……”
“該如何做,需要你來提醒朕嗎?”皇上瞥了齊王一眼,只這一眼就讓齊王遍體生寒。也許他不如魏王那般會看清楚形勢,看人臉色,然而皇上卻是他最為熟悉的那個人,他如何不知道那一眼之中包含了皇上的多少不滿?
他被看穿了嗎?
齊王語頓,再說不出一句話來。而這個時候寧王才緩緩開口,“父皇,四哥說的很對,兒臣如今是嫌犯,除了自我辯解之外,也當押解起來,等候再次調查結果才是。”他說著叩首,“兒臣知道父皇對兒臣的疼愛、信重,只兒臣也不愿讓父皇為難,此情此景,還請父皇不要因為兒臣而做出為難之舉,不然就是兒臣的不孝了。”
皇上聞言卻是意外不已,看著寧王許久,才緩緩舒了一口氣。這才是識大體、有孝心……
“既然如此,那就……”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忍心把寧王關押牢中。“幽閉府中,不許出入!”他心中究竟是對寧王有疑慮的,生怕他是做戲,因此目光一轉,“至于前去北疆調查之人……”
刑部和戶部的尚書皆被參奏,與這件事情上說不得早已經站在了齊王那邊,自然是不能用的。影衛被欺瞞,只知所以然不知其所以然,再次去北疆只怕還是會被表現所迷惑。影衛畢竟不擅長追根究底的查案,一時被欺瞞也是有的。
皇上沉吟許久,在場所有人都安靜等待著。
“傳北鎮撫司陳知紀!”
北鎮撫司陳知紀,一個讓人聞風喪當的名字。在他手中被徹查的官員不計其數,在位北鎮撫司十二年間。拉下大小官員不下三百位,每一個都是確鑿無疑的罪證。而同時,死在他手中的囚犯也不計其數,據說北鎮撫司里面,還關押著不少因為受不了刑法而瘋了的囚犯。
皇上派了這么一位煞星去查寧王的事情,可見對此事的慎重。也可以看得出來,縱然態度緩和了些,該有的懷疑也不曾抹去。
齊王這才升出了一絲希望,卻是再也不敢多言。反觀魏王,卻是明白了寧王的意思。
這一場好戲,寧王所等待的只怕也就是皇上這句話了。
只要北鎮撫司陳知紀沒有在北疆查出任何不妥的地方,那么日后,再也沒有人能夠利用他遠離京城的在北疆的那六年來攻擊他了。
一次看似兇險的折騰,永絕后患。
值不值?
值!
若是他,只怕也會這般選擇才是!
寧王怎么被押解入宮的,就又怎么被押解出去了。徐澤茂和蘇元哲兩個求情的人也跟著謝恩退了出去,不一會兒隋崛也得了皇上賜婚的恩典,定了婚期,不日就會讓鄭海親自去宣旨。他實實在在的謝恩,笑容滿面的離去。
殿中只剩下秦王、晉王和耿豫中、鐵牟了。至于魏王和齊王兩人,此時卻是有種想走卻不能走的感覺。魏王想看結果,此次雖然不能把寧王拉下馬,甚至讓他更進一步。然而,齊王卻是差不多要徹底垮了。他若是不注意著,萬一讓齊王也逃脫升天了,豈不是真正白瞎了這段時間所廢的心思?
“鐵牟,既然你所參奏之事與寧王有關,就也一并交由陳知紀來處理。”皇上揉了揉額頭,隨意囑咐道:“至于老二,正好兵部這邊要送軍需去北疆,你帶人一同押送。還有……”
他說到這里頓了下,“陳知紀也帶人一同混入軍中隨行。”
“是!”秦王沉聲應了,正準備退下卻讓皇上給叫住了,“你且等等,朕還有事情要交代你去辦。”秦王聞言留下,而兵部尚書耿豫中的事情得了解決,此時見皇上要處理家事的樣子也不敢多停留,就拱手退了出去。
最后皇上才看向了晉王,“你參奏刑部尚書聶遠,侍郎周鄭、龐挺、郎中張志和、蔡林、李悅冉等意中人瀆職,朕看了折子,倒是罪證十足,如今命你帶人把這幾人關押在……”
刑部竟然如此混亂不堪,皇上自然是不會把這些人關押在刑部的。
“關在大理寺,單獨關押,一應事物都交由你來處理。”
“兒臣遵旨。”晉王領命,就聽到皇上又吩咐,“這幾人正好與寧王的案子有關,陳知紀若要提審,你不可阻攔。至于其他人,卻是沒有朕的手諭不準見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