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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得了這消息,忍不住一愣,半響才笑著搖頭道:“老六就是太過于拘謹了。朕自然是信任他,才放了他回去的,他還這般模樣……”心中卻是無比的熨帖,越發覺得這個兒子懂事,識大體了。
事情牽扯復雜,加上之前寧王的案子中影衛暴露出來不善查案的缺點兒,這次皇上干脆挑了八個影衛直接給陳知紀派遣。不過是三五天的功夫,陳知紀就把祁少安這三十多年來的事情給查了個清楚明白,連著他每次去青樓找的窯姐兒都記錄了厚厚一摞紙張。就更不要說他的來歷了。
祁少安的生母早就死了,那女人妄圖利用他入主鎮西侯府,被祁少安的父親直接下令滅口了。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反而證明了祁少安的身世沒有任何的問題。
“是我猜測錯了?”這消息對于寧王府中足不出戶的夫妻兩人來說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明華得信兒時難免有些自我懷疑。寧王卻是緩緩搖頭,“看起來,祁少安是真的死了。”
這些天,他雖然在府中閉門謝客,卻并非是什么都沒有關注的。畢竟,此次危機來自南景國的可能性很大,并非內斗。若真是一不小心給了對方利用內斗消耗他們國力的機會,那就真的是千古罪人了。
“祁少安真的死了?”明華一時沒有跟上寧王的思路,此時愣愣地看著寧王,半響才道:“王爺的意思是……?”
寧王看她一副求解的模樣,不由笑了下,緩緩放下手中的書,道:“死了的祁少安如今正躺在北鎮撫司的停尸房中。至于采薇所見到的那個祁少安,才是真正的那個私藏兵器,意圖謀逆的鎮西侯。這般說,王妃可明白了?”
明華聽得烏黑的眼珠都不由隨著思緒而微微轉動,片刻之后雙眼猛然一亮,看向寧王道:“王爺的意思是,真正的祁少安被囚禁了起來,桃僵李代之下,那人成了祁少安。后來事發,他為了自保,就把囚禁的祁少安給毒殺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明華只覺得心中一陣發寒,這也難怪祁老夫人入獄就病倒了,之后那祁少安還迫不及待的要下殺手了。想來,縱然當年抱回來那個哥兒不是祁老夫人的兒子,想來她也是當做親生兒子一般疼愛的。這么多年相處下來,這母子情份自然是有的。養了多年的兒子被人給冒名頂替了,縱然這兩人相貌如出一轍,只怕老夫人也是會察覺的吧?
再想想之前傳聞祁少安常年住在鎮西營中,頗得過一番贊賞,這其中躲避的意味也就更明白了。
“十有八、九就是這般了。”寧王緩緩點頭,“畢竟,那尸體運去了北鎮撫司這么幾日,陳知紀可是半分可疑之處都沒有查出來。若非那鎮西侯府的密道是真的,有人活動的痕跡也都沒有來得及毀去,只怕他都該懷疑是你我夫妻兩人為了脫罪設的局了。”
明華掩唇輕笑,道:“陳大人可是個明白人,依著我看,怕是不會輕易懷疑到王爺的頭上。再者,那祁少安……那活著的祁少安卻也不能輕易離京,自齊王出事之后,京城就是外松內緊,他出不得城,這京城又只有這般大,只要慢慢搜索下去,遲早是會抓到人的。”
寧王緩緩點頭,“更何況,祁老夫人這幾日來被劉御醫悉心照料,想來也快醒了。”
祁老夫人之所以會在牢獄之中還有這樣的災禍,定然是她知道了些什么的緣故。夫妻兩人說著對視了一眼,半響明華才苦笑著道:“只是我這心中,依然是沒底的。”
事情不能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聽天由命的感覺,實在算不得好。
寧王見她這般,反而露出了笑容,緩緩道:“事情到了今日這個地步,陳知紀查出來祁少安與南景國有關聯,繼而聯想到宮中的良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至于其他,縱然查不出真憑實據也不會再隨意往我身上牽扯。”
既然有外患,那必定要先平定內憂才是。為著大局著想,只怕就算齊王之死與他有關,也要變得無關了。
這個道理,只要略微有些大局觀的人就能夠看得明白。
如此又過了兩日,祁老夫人終于醒了,皇上得訊竟然直接出宮,讓陳知紀問詢,他在隔壁房間聽探。與皇上一同的,除了鄭海這個從來不離皇上身邊的內侍之外,還有幾個肱骨之臣,連同這寧王、晉王一起。
房間之中人不少,然而除卻呼吸聲卻是一片的寂靜。
隔壁房間里,陳知紀入內與祁老夫人說話,略略問候了她幾句,這就進入了正題。
“祁老夫人入獄之前就被人下了藥,入獄即昏迷不醒,前些日子甚至有人連著昏迷不醒的祁老夫人都不肯放過,竟然放了毒蛇入刑部想要你性命。”陳知紀看著面前頭發已經花白的婦人,“祁老夫人,你可知道,究竟是誰在這般情況下,還如此想要你的性命?”
“誰?”祁老夫人聲音干澀,繼而發出滲人的笑聲,許久直到氣弱咳嗽出聲這才打斷了笑聲。
“是啊,究竟是誰,竟然會這般急切的想要祁老夫人一個內宅婦人的性命。”陳知紀看著祁老夫人,等著她呼吸喘勻了,這才緩緩道:“看老夫人的樣子,應當是知道想要你性命的人是誰吧?”
“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祁老夫人冷笑,“我那個好兒子!那個三十多年前抱回來的好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六點多就被電話吵醒,被拉著參加一個手工展的活動,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回來,整個人都要癱掉了~~~
抱抱大家~~~
晚安~~
我滾去睡覺了~
☆、第113章 替換
隔壁房間,聽聞到祁老夫人話語的所有人都不由微微一愣,目光不時偷偷落在了皇上的身上。。しw0。祁少安不是已經死了嗎?皇上這般興師動眾……
意中人縱然心中有所疑惑,卻也不敢表露出來。幸而隔壁房間之中問話也并未由此而斷,因此,眾人連忙收斂心神屏息繼續旁聽。
這原本就是寧王和明華私下早就推測出來的事情,如今聽起來倒是沒有絲毫的波動,只聽著祁老夫人說起對這個自小養大的兒子起了疑心,說起種種細節。
“……他竟然聽得懂南景話,縱然自小我就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般撫養,可是這南景話卻是從未尋人教過他的。”祁老夫人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我對他起疑,就小心試探了兩次。誰知道他警覺的很,之前我沒留意也就罷了,等想著尋人來問尋一二的時候,他身邊貼身伺候的人竟然不知不覺換了個遍,連著之前寵愛的姨娘都死于非命了。”
“原我還覺得他這般很好,不再沉迷于美色……”
“祁老夫人,鎮西侯身上可有什么胎記?”陳知紀打斷了祁老夫人絮絮叨叨的回憶,直問要害。祁老夫人一頓,半響才道:“他身上并無胎記,當初抱回來的時候就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嬰兒。只是,許是他生母還想著有朝一日能夠認回他吧,在他的左側腋下兩寸處烙下了一道傷疤。”
隔壁屋中,皇上立刻揮手,鄭海匆匆送上了祁少安的尸格,上面分明記著尸體左側腋下有傷疤痕跡,應當是多年前所留。
皇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繼而又長長舒了出來,看起來死的人真的是祁少安了。也就是說之前的擔憂,京中之事與南景國有關純屬猜疑了。
“那人不是我養大的兒子,我認得出來,只是我的兒子卻還活著,為了那孩子,為了我的孫子,我只能夠隱忍裝作不知情……”祁老夫人的話傳了過來,皇上一愣,原本舒緩下來的心情猛然又緊繃了起來。
死的肯定是祁少安了,若真入祁老夫人所言,有一個假的祁少安,那此時在京中某些地方游蕩,可能會不時露出利爪制造殺機的話……
“那一日,我在府中得訊,說祁少安畏罪自殺,整個鎮西侯府因此被圣上降罪,就知道我的兒子死了……死的一定是我的兒子……”祁老夫人悲痛的聲音傳了過來,“那個冒充者,怎么可能會這樣輕易送死……我再無一絲牽絆,本想以戴罪之身揭發此事真相的……”
皇上手緊緊握著那份尸格,屋中眾人也都神色各異,此時更是誰都不敢輕易開口說話了。
只有陳知紀的聲音從隔壁傳了過來,“那依著老夫人所見,祁少安,或者說那個冒牌貨究竟是什么人?”
“南景人。”祁老夫人恨恨道:“自然是南景人,懂南景的話,從來不吃羊肉,喜好盤腿而坐,嗜好麻辣,睡前定然要先念經文……南景人的做派十足,不是南景人難不成是北陵人嗎?”
……
祁老夫人心中明白,然而估計從小養大的兒子,還有孫兒、孫女,只能夠裝作不知。如今既然鎮西侯府上下皆落罪,她自然是再無半分好替一個謀逆的害了整個鎮西侯府的南景人隱瞞的了。
隔壁的審問早就結束了,這屋中卻還是一片的寂靜。皇上疲憊的扶額不說話,一旁幾位重臣也不敢輕易說話。事關南景國,按照祁老夫人的說法,九年前祁少安就被人替換了,那這九年期間,京城大小事情,軍力布防又被傳遞回了南景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