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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別的罷?!甭勥h道。
曲月升心中慌亂無比,卻遲遲沒有行動。所謂“近鄉(xiāng)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聞遠也不勉強,自己隨意抽了一張畫打開來,畫里還是月升,她穿著靈覺寺統(tǒng)一出品的僧衣,坐在飯?zhí)贸詶椖喔?,她雙眼半瞇,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笑意像要溢出畫紙似的。
“你這丫頭好生粘人,還總得寸進尺,剛答應(yīng)為你引渡,第二天就開始跟著我,早課一起,晚課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也一起,偏偏又一點也沒有當人家小尾巴的自覺,時常撒嬌耍賴,倒像個頤指氣使的大爺?!?
這話聽著是抱怨,卻充滿了親切和寵溺。
聞遠再打開一張畫,畫中的月升還穿著那件靈覺寺統(tǒng)一出品的僧衣,這回卻是在清河邊上,雙手合十,虔誠地向天祈愿,身旁是開著朵朵蓮花燈的長河,帶著光明與希望,流向遠方。
“月升,你是我見過的眼神最干凈的姑娘,你的心事明明白白的寫在眼睛里,瞞不了別人,更瞞不了佛祖——你的眼睛里,永遠有我的影子?!甭勥h忽然輕笑:“也許你說的對,你還真是佛祖給我的考驗。一出現(xiàn)就驗出我心智不堅,留戀紅塵?!?
曲月升猛地瞪大了眼睛,覺得鼻子有點酸。
聞遠又要上前拆畫,曲月升卻先他一步握住了畫軸:“我自己看?!?
這番隱匿在薄薄的畫卷中浩瀚如海的情誼,她要親手一點一滴地翻開。
初見時被他背著一同走過的獨木橋,第一次去他禪房里吃白糖糕時的笑顏,藏經(jīng)閣里手抄得歪歪扭扭的佛經(jīng),站在論戰(zhàn)臺兩側(cè)的石獅子上拼命揮手的模樣,以及他每一次彎腰,讓她能輕松平視的那雙眼睛……
一個個清晰的回憶就像一支靈活的畫筆,被記憶的時間線一串,勾勒出一個鮮活的模樣,潤物無聲般深深地鐫刻在聞遠的腦海里,從此眉間心上,永不相忘。
“你第一次來靈覺寺上早課的時候,曾問過我為何要遁入空門,我告訴你是為了追求內(nèi)心的平靜。我現(xiàn)在在你身邊,內(nèi)心就覺得無比的平靜。月升,我喜歡你。以前我不懂,所以一直選擇逃避,現(xiàn)在我明白了,就絕不會再優(yōu)柔寡斷?!?
曲月升眨了眨眼,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留下一條溫熱的水漬線,帶著濃厚的鼻音輕笑道:“聞遠圣僧,你這才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看到她掉眼淚,聞遠整個人都慌亂了起來,好像不論做什么都顯得無所適從,急急忙忙道:“月升,你別哭啊。我只是將心中所想如實相告,絕不會勉強于你的?!?
曲月升猛地瞪他一眼,嘴硬道:“我沒哭,我才不哭呢,我堂堂相府千金,還怕你勉強不成?”
可惜曲大小姐也是個口嫌體直的,嘴上說著氣話,眼淚卻刷啦啦地往下掉。
二十年的老光棍聞遠長嘆一口氣,扯著衣袖領(lǐng)口,笨拙地在月升的臉上擦了擦,柔聲道:“你別哭了,都是我不好?!?
“本來就是你不好!”說著,曲月升猛地撲進了聞遠的懷里,做好了就算被他狠狠推開也要緊緊抱住他的準備,口中怒道:“可你既然喜歡我,為什么還要一走了之?扔下我一個人在破不溜丟的光頭寺掉眼淚,混蛋啊你!”
聞遠身子一僵,竟然沒有推開她,反而輕輕的回抱住她,寬大的手掌撫了撫她柔順的長發(fā),低下頭,像貼著她耳根子說話似的:“都是我不好,讓我們月升掉眼淚了?!?
“哼?!庇謥磉@一招。
曲月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