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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遇旬被帶到病房前。
他停了停,問跟在半步后的沈榆:“你要進去嗎?”
沈榆看著單人病房刷著雪白油漆的門,“如果你要和她說話,我在場是不是不好?”
他更想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溫遇旬,或許溫遇旬有不想讓他聽到的話,況且帶他也進去未免有種耀武揚威的自大。
然而溫遇旬說:“沒什么不好的。”又說,“確實也該帶你正式見見她。”
梁淑婷躺在床上,美貌沒有了,體面也沒有了,剩下一副被盡力清洗干凈的干癟軀殼,要是她還有自主意識,必然是十分無法接受的。
溫遇旬走到床邊,沒坐陪床的椅子,就這樣自上而下地俯看梁淑婷藏在白色棉被下微微凸起的身體。
身后傳來門關上的聲音,男人出去了,病房里剩下三個人。
“媽。”溫遇旬輕聲道,“我帶人來看你。”
梁淑婷此時眼睛半睜著,聽到聲音大約是條件反射地回頭,眼珠對準,然后看到兩個容貌出眾的年輕人,穿著很隨意,但一個賽一個干凈。
沈榆的皮膚比溫遇旬白幾個度,香港氣候溫暖,嘴唇也透出玲瓏的紅潤。他走了兩步,和溫遇旬并肩,沉默了幾秒,突然偏頭問溫遇旬:“我該怎么稱呼?”
溫遇旬沒想沈榆能問出這個問題,也頓了一會兒,開口時笑不太明顯:“你想叫什么叫什么。”
沈榆點點頭,俯身更近地與梁淑婷污濁的雙眼對視。
“阿姨好,我是沈榆。”
溫遇旬聽他說完,順手撈過沈榆的手,握在掌心:“沈榆是我的愛人,你應該早就有所耳聞,這次過來是帶他正式和你見面,希望你祝福我們。”
不知是瘦了什么刺激,梁淑婷的身子突然往上頂了兩下,眼睛往上翻,接著脫力一般地又摔回床上,手掌握成拳,在床墊上砸出悶悶的聲響,嘴里咿咿呀呀,連不成調。
“認出你了。”溫遇旬把沈榆往身后護了護,隨即笑了一聲,睜著眼睛說瞎話,“大約是對你很滿意。”
沈榆也笑,五指扣緊溫遇旬的指縫,像抓住了一切勇氣的來源。
腦疝預后極差,雖說搶救及時,但究竟能不能熬過去還要看天命。
溫遇旬和沈榆沒在病房里留太久就出來,溫遇旬沒說什么話,最多就是在臨走時淡淡地對梁淑婷說:“媽,你后悔嗎?”
“我希望你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