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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藍眼睛的少年看起來眼睛亮閃閃的,
像撒了金粉的藍寶石一般璀璨,是路易很少看見的類型。
好像已經歷經世事,但又保持著原有的天真。他好像很久之前,
在車窗的倒映上,看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路易半合上眼睛,緩緩道:“當然。”
鴿子飼料有專門的人在售賣,
就在廣場的另一端,一個蒼老的婆婆那里。
她賣了二十年的鴿子飼料,今天也像往常一樣,坐在蔥郁樹木下的長椅上,給周圍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免費倒上半個掌心多的鴿子飼料。
直到眼前一暗,有人在她面前蹲下身,聲音輕快:“婆婆,這袋飼料怎么賣啊。”
“五分一袋……”
她顫顫巍巍地拎出一包,放在來買飼料的少年手上,眼瞳蔚藍的少年小小地歡呼一聲,扭頭道:“路易?給你也倒一點唄?”
路易就落后他半步,微笑著向他伸出手:“好。”
嘩啦啦,林輕揚給路易分了小半袋,自己抬頭瞇著眼睛,遙遙望見不遠處就有一群鴿子聚集,還有些路人在喂鴿子,他顛了顛手里的袋子,小跑過去,往地上倒上一小堆,滿心期待地四處張望。
果然,很快就有不怕人的鴿子撲棱棱著翅膀飛來,輕巧落在地上,拿棕褐色的小眼睛瞅了林輕揚一眼,接著探著脖子啄食。
林輕揚瞇著眼睛,淡金色的陽光從他柔軟的黑發上滑落,一直渲染到指尖,淡灰色的廣場地磚上,蔓延出閃光細邊。有雪白鴿子似乎受到蠱惑,歪了歪小腦袋。
它抻抻脖子,邁著細細的小爪子,靠到林輕揚手邊,親昵地蹭了兩下。
指尖傳來弱小生靈微暖的體溫,伴隨著日光烘烤過后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蓬松羽毛顫顫抖動著,鳥雀一下沒一下地啄著林輕揚掌心里的食物,安靜而溫順。
林輕揚的手指被弄得癢癢的,他笑著收回手,扭頭叫他的管家:“路易你看——”
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五六米處,低垂著眉眼,只能堪堪看見一抹灰綠,裁剪簡約線條流暢的西服讓他看上去身量修長挺拔。
他往斜前方伸手,一只鴿子順從地落在他手指上,翹著翅膀尖低頭啄食;另一只則撲扇著落在他的肩膀上,看起來乖巧極了。
白鴿的尾羽里似乎藏著滿滿穹頂的金光,宛如三重天之上的人降下的使者般落下,路易似乎聽見林輕揚的呼喊聲,他輕輕一抖,鴿子便展翅飛去。
衣擺輕巧地擺動,路易邁步走過來:“叫我嗎?”
林輕揚陡然一縮手,耳尖似乎猛一陣發燙,但很快鎮定下來:“這里的鴿子都不怕生人啊。”
“因為大家都喜歡在廣場上喂他們,他們也習慣了。”
路易注意到林輕揚耳朵紅了一陣,還以為林輕揚在外邊曬太久,連耳朵都曬紅了,思考片刻,往廣場的另一邊打了個手勢:“要不要去那邊坐一會兒?已經走了很久了。”
林輕揚把剩下的飼料包交給路易,自己裝作不在意地搓搓耳朵:“好。”
廣場連接著兩段步行街,一出來,就是一家看上去就看得出來年代久遠的咖啡館,店門大敞,門口擺放著古樸的遮陽傘和桌椅,都是很老的款式,但看上去很舒服,只有在邊緣才能看見幾張現代玻璃桌。
空氣中彌漫著好喝的咖啡與千層的氣息,路易輕車熟路地往店門口走去,林輕揚好奇抬頭,看見咖啡館門口掛著“始于1894年”的小木牌。
“百年老店,了不得啊。”他稱贊道。
路易輕笑道:“他家的咖啡和千層味道都很好,費茲捷勒沒有人不喜歡他們家的味道,所以就一直開到現在,店主都是第四代了,還在用原來的配方。”
他們一踏入咖啡館,里面所有的客人都回過頭來,人數并不多,但熱切的目光看的林輕揚心里發毛,他悄悄后退一步,扯了扯路易的袖子,踮腳問道:“怎么了?”
路易臉色絲毫未變,安撫地拍了拍林輕揚的手腕,帶他走到柜臺前邊。
坐在柜臺后面的就是這一代的店主,看上去還算年輕,正低頭玩手機,聽見腳步聲也不抬頭招待客人,而是懶洋洋地說道:“菜單在柜臺左邊,看完直接寫在紙上。”
“是我。”路易敲了敲柜臺臺面,引的店主終于抬頭。
林輕揚還以為店主會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沒想到他看見路易,居然是一臉驚喜:“稀客啊威弗列德,哪兒的風把您吹來了?”
隨后他看向林輕揚,瞪大眼睛,喃喃道:“法麗安娜說的是真的……”
路易挑眉:“什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