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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嘴上說著要林輕揚多陪陪家里老人，但事實上，都是瓦格納主動到費茲莊園城堡來，他自己想去費茲捷勒小鎮(zhèn)看望長輩，都會得到老人出門的消息。

什么，他去找鄰居打高爾夫啦，他和朋友去旅游啦，他……

其實都是借口。

大概是出門治療了吧，不想被他看見，也不想讓他擔心，僅僅挑自己狀態(tài)好的時候來見見想念的孩子。

林輕揚說：“我上個星期說，要來看看他?！?

“他那個時候狀態(tài)很差，躲到外頭去了……瓦格納這老頭可愛美了，不想讓喬看見他病懨懨的樣子，要看見他充滿活力的模樣，才會高高興興地生活著?！?

“就算有一個人死去了，那也是微不足道的。剩下的人，也要繼續(xù)擁有對生活的熱情——他是這么說的。”

晚上瓦格納醒了，看見病床旁邊坐的年輕的藍眼睛的少年，第一個反應就是扯起被子，把自己的臉蒙住，聲音悶悶地從被子里傳出來：“喂……為什么要讓喬過來?！?

林輕揚也悶悶地拉他的被子：“憑什么不讓我過來?！?

“我現(xiàn)在不好看嘛。”

“瓦格盧登，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臉上都是皺紋?！?

林輕揚去拉他的被子，老人鐵了心不放手，他也沒辦法，過了一會兒，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所以你一直住在費茲捷勒小鎮(zhèn)，那里空氣好？景色好看？適合靜養(yǎng)？”

瓦格納悶悶地嗯一聲。

“還有輪椅……我說為什么菲利普腿不好坐輪椅，你也要跟著坐，”林輕揚坐在病床旁邊，說道，“沒力氣走路嗎？”

“我哪里沒力氣！我年輕的時候可是遠近聞名的力氣大！”瓦格納隔著被子叫囂，被林輕揚一巴掌按下去。

一老一少隔著被子，林輕揚說：“你要好起來啊。”

瓦格納說：“嗯，會的?！?

其實兩個人心知肚明，已經(jīng)到了最后的階段了，沒了可以治療的手段，繼續(xù)化療也只不過是延續(xù)痛苦。

林輕揚參加他的葬禮的時候，是很平靜的。

菲利普為上一任的費茲捷勒家主選了一處光線很好的墓地，安靜，沒有人打擾，林輕揚穿著一身黑，站在菲利普后面，費茲捷勒這個家族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人，有他見過的，也有他沒見過的，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從墓碑前面流水線般路過，放下紀念的花束。

菲利普在念他的致辭時，路易低頭，看見林輕揚怔怔地望著遠方。

“在想什么？”他很輕地問道。

他在想很多東西，又什么也沒想。

“我見過很多人去了上帝那里，”他答道，“唔，我媽媽，我外公，還有我的養(yǎng)父母，都是我身邊的人。現(xiàn)在有多了一個瓦格納。你說上帝會好好待他們嗎？”

路易很肯定地回應，站在最前面的菲利普講完話，回過身來看著他們。

“會的。”

林輕揚慢慢說道：“我不信仰上帝，”雖然經(jīng)常叫他老人家的大名，但他的確沒有信仰這些，不過是從周圍延伸下來的習慣?！暗绻藗兛梢栽谒磉呥^得很好，我也愿意……繼續(xù)這么叫他。”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