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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帳里飛出一只軟枕,封暄抬手抓住了,笑笑,把枕頭丟回了床里。
門扇輕輕合上,里屋一對紅燭在靜靜燃燒,燭火燙皺的空氣里,同樣有綿長均勻的呼吸。
司絨陷入了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里,身體極度疲憊,精神仍有余力,她在想,封暄若是只耽溺在她的身體,下了床就該走了,但他做這些是為什么呢。
人前他還是那個冷漠的太子殿下。
榻上他對她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占有意味,又狠又兇。
日常里,許多細節在他身后又鋪出了另一個封暄。
司絨曾經覺得細節是人的破綻,是情緒和性格的真實展露,但她不想要太多細節,因為她快要在封暄給的細節里迷失方向了。
這很危險。
她甚至有一種玩脫了的失控感。
啊……她要累死了。
*
而封暄不累,一場歡|愛讓他精神抖擻,釅茶也不必喝。
他身前鋪著圖紙,身邊是一個陌生的面孔,方臉濃眉,青衣短打,生得是一臉兇相,名叫朱垓,是封暄真正的心腹。
“兩年來,我們的人偽裝成商船,經由旭州海灣這條航道往東方的藍凌島去,把東邊海域摸了個遍,”朱垓的手指點在地圖上,把地圖上那片水波紋虛虛圈一遍,“從未發現過什么船隊。”
“這樣規模的船隊在海上藏不住,李迷笛也不是在這里建的船隊,是藍凌島。”封暄提起朱筆,在茫茫海洋的東側,圈起了那處稍小的土地。
藍凌島在赤海上方,四面環海,但陸地面積比北昭還要大一些,約莫是北昭加上南黎國的大小。
“藍凌島又亂了,”朱垓謹慎地開口,“幾百年來,政權都未曾統一,如今能做主的是萬壑松、燼三爺、龍可羨。”
“萬壑松和燼三爺都是老人,龍可羨什么來頭?”封暄沉吟道。
“龍家是藍凌島老牌家族,富甲一方,豢養私兵數萬,十年前因內斗覆滅。龍可羨是龍家最后一點血脈,龍家覆滅后曾失蹤數年,歸來后一把疊雪彎刀在赤海殺出了威名,她如今掌的正是赤海海域。”朱垓沒跟龍可羨打過交道,但他手底下管的商船在赤海被這女魔頭訛過幾次。
藍凌島就是一灘渾水,常年跑海船的人戲稱它為“□□”,所有人都不是能坐下來好好說話的主,個頂個的瘋。封暄曾派使臣前往,碰了幾個血釘子后也沒了打交道的想法。
“赤海?”封暄蹙眉,“赤海海域是阿勒地盤。”
“怪就怪在這里,黑蛟船遇到她的船,是繞著走的。”朱垓也奇怪呢。
沉默了一會兒,封暄說:“此先按下不管,唐羊關海域巡防照舊。”
“也好,先不打草驚蛇。”朱垓也是這個意思,原先對方在暗,他們在明,如今掉了個個兒,殿下這消息,真是來得及時嘿!要真等到被人打上了門,多少也要慌一陣手腳的。
朱垓掩門退了,九山掐著時機進來。
把今晚在西南城角篩出來的消息理了一遍,呈予太子殿下,并揀了要事報:“殿下,刺殺皇上那內侍,曾多次出入一間暗門,他在此地養了個女子,三至五月去一趟,那女子平素不接客,只他一個恩客,在那條巷子里也屬少見。”
“那女子呢?”封暄翻著紙頁。
“起火時沒跑出來。”
封暄睨過去。
九山不敢大喘氣,忙說:“人是先被重器擊打而死,再拋進火海的。”
那就是被滅口了。
封暄頷首。
九山報第二件事:“晚間在城門口接應之人,與丹山馬場外接應十二皇子之人走的是相同路數。”
封暄撂下紙張,盯著上邊的幾行小字,眼神莫測。
九山頂著這壓力,報第三件事:“塔塔爾部與仇山部來使抵京時,被司絨公主的侍衛盯上了,他們要與您密談。”
“稚山?”
“是。”
怪不得丟了個近衛,原來是盯上他了。
封暄對兩部沒有興趣,但對于用兩部來釣一條時刻想溜走的魚有興趣,起身道:“兩部那里,不見不談,帶他們在京里轉轉,連同阿悍爾小崽一起吊著,別讓他把消息漏出來。”
“……是。”
封暄跨步出門,繞到休憩的小間外,抬頭打量了眼從斜上方攀進來的淺紫色花墻,抬手比了一下花簇垂下窗口的長度,順手摘了一朵小心地攏在掌心里。
回到房里時,司絨睡了一覺醒過來。
他手里攏著花,虛虛地合著,坐到床沿撩開帳幔。
司絨裹著被子坐起來,長發柔順地披在身后,睡眼惺忪。
“殿下,我要回云頂山莊。”
作者有話說:
太子很多愛,他現在把這種愛曲解為占有欲,他腦子里占大頭的是“要她要她要她”,不明白自己那些小細節是占有欲解釋不了的(葡萄、他往常見一次煩一次的花、皇后那里的他不愛喝卻喝光光的茶、耳環、每次要點的紅燭……)
很多讀者都發現了,他的感情早就偷偷越界啦。
這章說到的龍可羨是預收文《山河玉骨》的女主,求個收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