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枝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既然老爺子不肯表明態度,那就讓章家人來表明態度,當年章載年也不是非離京不可,是他傲骨難折,才斷送了章清姝和蔣聞的姻緣。
章家人寧折不彎,是低不下來頭的。
隔天,她就叫人備車去了一趟州市,這么多年,禮往這兒送,沒被收過,她自己倒是第一次過來。
正值五月,車開不進巷子里,只能步行,一路槐花如雪,沈禾之卻深深擰著眉頭,嫌這濃郁花香太粗俗鄉野。
兩進的小院子,隨處可見墻瓦修補的痕跡,任人怎么吹捧獨樹風骨,到底是凡夫俗子,落沒了就是落沒了。
院子里,花草倒都一派精心照料的蔥郁。
蔣聞說過,章載年除了擅書擅畫,也喜歡侍弄花草,尤愛養蘭,蘭者,纖弱不失筋骨,暗香盈盈,品性脫俗。
當時以為是借花思人。
如今一看,倒是真的。
一個手腳麻利的老仆出來迎她,不冷不熱的態度說著:“老先生最近身體不好,剛剛午睡醒來,要緩一會兒,您先請到偏廳喝杯茶。”
糙木茶案上,卻置一杯九窨一提的茉莉銀針,耗時費力的復雜工序亦表明昂貴價格。
沈禾之望著杯子,淡淡笑容里藏著些許譏諷,到底是假清高,離了京,封了筆,還不是要擺門庭若市的譜。
“這么好的茉莉銀針,市面上怕是難找吧?老先生身體不好,倒是為難他常見客了?!?
蒲伯將茶盒放回原位,背身整理柜子,淡淡答著:“不怎么見客了,今年就開春沈四公子來看望,老先生見過,這茶也是他帶來的,老先生不愛喝花茶,我們彌彌小姐倒是喜歡,平時家里女親朋過來,就讓泡這個茶?!?
聽到沈弗崢,茶香濃得沈禾之眉心一跳,她裝作自然放下杯子,問道:“我那個侄子常來么?”
“前年第一回 來,之后年節來看望過幾次,人不來,也叫人送禮來?!?
沈禾之蔑然翹起唇角,怕是沈弗崢對他自己的父親也沒有這份孝心,為著個小妖精,倒真是著了迷。
“阿蒲。”
外頭喊了一聲,老仆忙應著出去,再進來,手邊攙著章載年。
他不像沈秉林那樣老了衰了,威嚴依在。
章載年年輕時是就是沒架子的人,看人總有三分溫笑,從容如暮春晚風,垂垂老矣也有一股子蘊藉自華的氣度。
他瞧著茶案前的人,瞇眼辨了辨,好像過去的事情許多都不記得似的,好半天才說:“是禾之啊?!?
沈禾之幾乎在這一聲里軟了手腳,時光飛轉到年少時,她為了見蔣騅,不得已去常錫路找章清姝,因蔣聞總是跟著章清姝跑,兩人形影不離。
但她跟章清姝不交好,抹不開面子去敲門,經常在門口猶猶豫豫時,碰見下班的章載年,提著一兜子水果,那時候他笑起來臉上還沒有這么多皺紋,很是溫潤英俊。
“是禾之啊。”他走近問,“怎么不進去?”
她接過章載年遞來的蘋果或者橘子,捏在手里,掐來掐去,大小姐的架子將她撐得不發一言。
章載年對小輩總是友善寬容,便攬著她的肩,笑著說,進去跟清姝他們一塊玩吧。
再坐下來的時候,沈禾之腦子是空浮的,只見對面的章載年嘴唇在動。
“好多年沒見過你了。”
這趟過來要說什么話,沈禾之一早想清楚,此時卻思緒盡亂,由著本心的,從蔣聞談起。
“您當年離京不久,我就和蔣聞結了婚,不好意思來見您?!?
章載年和藹笑笑:“各有姻緣,都是好事?!?
最后在敘舊般的聊天里,她依然把這趟過來想說的事說完了。
她說當年如果不是因為您離京,如今跟蔣聞在一起的應該是清姝,到底是門第之別把他們分開了,最后我才能跟蔣聞結婚,如今看著小輩們像是要重蹈覆轍,很不忍心。
“您當年要是肯抹開些面子,繼續留在京市發展,今時今日也不會是這樣的章家,您的外孫女未必不是阿崢的良配,如今云泥之別,倒叫人都很為難了?!?
“阿崢父母很滿意孫家千金,前陣子這孫小姐還找上阿崢,說肯讓阿崢把彌彌養在外頭,這……實在荒唐,也太侮辱人了,彌彌應該也沒跟你們說,小姑娘一個人在京市無依無靠,也沒什么法子,實在是叫人心疼?!?
話點到為止,天擦黑,沈禾之就從巷子里出來了。
而章載年,坐在晚飯桌上,依然眉頭緊縮,提不起食欲。
見菜都快涼了,老先生還沒動筷,蒲伯提醒一句。
章載年心思深重地說:“想到清姝了,是我的傲氣,毀了她的姻緣?!?
蒲伯忙勸著:“您千萬別這么想,后來不也嫁給合心意的人了,清姝小姐也說過,她不后悔。”
“后悔又當如何?悔也無用?!闭螺d年神情越發落寞,低低說,“可現在彌彌,不該的……”
他想起上個月鐘彌回州市過生日,他夸她這趟回來像長大了,在桌前練字都比以往靜多了。
鐘彌抬頭,心事重重里露一個笑:“人嘛,總會長大的。”
章載年也笑,說著:“是長大了,有心事也不跟外公說了?!?
鐘彌放下筆,親昵抱住他胳膊說:“如果有好事,我就告訴你!”
“那不是好事就不告訴了?”
鐘彌花兒一樣的笑起來,撒著嬌,逗他樂:“怎么會沒有好事!我昨天吹蠟燭都許愿了,滿陵陽山的菩薩都聽到了!現在正在施法呢!”
外公笑容慈愛,搭著她手背輕輕拍,說好好好,外公等著你的好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