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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師兄開了藥方遞給一旁的蘇瑯軒:“阿簡這傷是內傷,需要好好調理。這一副藥立刻著人去抓來,煎上一個時辰,服下便無大礙了。我會再開一副長期調理的方子。”
蘇瑯軒點了點頭,立刻命人去辦了。他起身與五師兄一同走到門口,低聲道:“你可知阿簡這傷是何人所為?”
五師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是什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掌法,但是能傷在阿簡這個位置的,要么武藝超絕。要么——”他頓了頓,不肯繼續說下去。
蘇瑯軒心中卻已經了然。除了她熟悉的人,才能在她毫無防備之時傷她。其他人又如何能近她身。
可究竟是誰,為何要這樣傷她?
蘇瑯軒將所有人都想了一圈,卻一個也想不出來。
他回頭看著蘇青簡,所有所思道:“五師兄,此次辛苦你了。只是阿簡這情形,我怕有什么意外。可否請五師兄暫留蘇府,以備不時之需。”
五師兄頷首:“小七有難,當師兄的是義不容辭。只是,我擔心阿簡身上的傷好治,心里的傷卻是無能為力。何況過兩日還有與突厥高手的一戰。”
“阿簡這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我明日便去宮中向圣上稟明情況,應該可以延期再行比
試。”
五師兄看著蘇瑯軒,心中有些話,卻不知道在此刻是否適合。想了想,便沒有說。
蘇瑯軒這一整夜都守在蘇青簡的身旁,她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噩夢。
零碎的只言片語傳入耳中。
“哥哥……”“……你是誰……”“……四哥……”“阿爹……”
聽到最后這一個字,蘇瑯軒怔住了。蘇青簡很少喚蘇侯爺爹爹,背地里都是以侯爺相稱。哪怕她已經失去了記憶,但那種恐懼和疏離卻已經是深入骨髓。
可是她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她很愛哭,哭起來就可憐兮兮地說:“你欺負我,我去告訴阿爹。”
可是后來,她再也不哭了。也不再依靠任何人。
蘇瑯軒看著她,只覺得長夜漫漫。她受的煎熬和痛苦,他這個哥哥也感同身受。
天光的時候,蘇瑯軒不知何時睡了過去。直到有人將衣衫蓋在他的身上,他才驚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妹妹如何了。
蘇青簡依舊是睡著,但昨夜喂了她藥,果然已經入五師兄所言穩定了下來。
蘇瑯軒回過頭,忽然瞧見房里站了一個陌生的女子。他蹙眉道:“你是誰?”
芳蕊福身道:“回少爺,奴婢芳蕊,是小姐帶回府中的丫鬟。”
“芳蕊?”蘇瑯軒微微皺了皺眉,卻沒有多言。
芳蕊沉吟了片刻,忽然道:“少爺,昨晚出事的時候,小姐其實早有預感。芳蕊離得不遠,當時聽到小姐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她說……四哥,別鬧了。”
芳蕊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蘇瑯軒的腦海中炸開。熟悉的人,舒少源。可是他明明對阿簡有意,又怎會傷害她?
蘇瑯軒心中正在思索,忽然聽到了門外有吵嚷聲。
“……這是小姐的閨房,公子不可以亂闖——”
“我來見我師妹,你快讓開!”
“可是我們家少爺說了,你——誒——”
說話間,一道身影已經進了蘇青簡的房間。舒少源一臉緊張的沖了進來,叫道:“小七呢?她怎么樣了?!”話沒說完,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蘇青簡,他大步就要走過去。
蘇瑯軒卻擋在了他的身前:“舒少源,阿簡重傷。需要好好休養,你還是不要打擾她為好。”
“別啊。小七從小受了那么多的傷,都是我陪在她身邊的。她老說,看到我,她的傷就好了大半——誒!你看,她手指動了!”舒少源驚喜地沖了過去。
蘇瑯軒回過頭,果然見蘇青簡的手指動了動。眼皮也顫抖起來,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目光從迷茫中慢慢聚攏,最終落在了眼前的舒少源身上。
忽然蘇青簡瞳孔收縮,身子顫抖了起來。一口血哇地從喉嚨里涌上來,她指著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你走!我——我——不想見到你!”
舒少源僵住了,連忙湊近蘇青簡:“小七你看清楚,是我啊!”
“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你!”
蘇瑯軒心下一緊,生怕舒少源此番前來是為了殺人滅口,連忙喚來了家丁,將舒少源趕了出去。
可是舒少源畢竟也是蘇青簡的師兄,蘇府的家丁根本攔不住他。
但蘇瑯軒一句話,讓他止住了往里沖的腳步。他說:“你真的想害死阿簡嗎?”
他看到他臉上的神色詫異,腳步僵住了。整個人像是受到了重擊,滿眼都是迷茫和不解。蘇瑯軒心中一團亂麻。
私心里他絕不相信舒少源會重傷蘇青簡,可事實擺在眼前。可這究竟是為什么?
蘇瑯軒想不通。不過將五師兄留下是對的,至少有個人還能管得住舒少源。
蘇青簡醒過來沒多久,又暈了過去。一直睡到傍晚才起來。期間五師兄來過,說蘇青簡的傷又反復了。似乎是受到了刺激。
不過傍晚醒來的時候,五師兄把完脈,說她的傷是穩定了下來。
這還多虧了蘇青簡底子好,習武多年,睡夢之中也可以調息。這才比常人好的快上許多。
蘇青簡醒來的時候,芳蕊正端著一碗清粥過來。她扶著她起來,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蘇青簡目光里依舊是一片茫然,她喝了幾口粥,忽然道:“芳蕊,我受傷的事,十四殿下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