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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她還是能想起這個男人在少年時的細碎過往,在過去的很多年里,她都把這些珍藏的小事拿出來翻來覆去的咀嚼。此前的很多年里,她都認為兩人一生再也沒機會相見。她從未想過,29歲的時候她能在遇到他,還成了他的妻。
“雖然這段婚姻讓我發現你也不是各方面都完美的人,但我還是很喜歡你。所以我……”
她沒說完,吳冕越過桌子,攬住她的腰吻住她。
他沒敢用力,因為在此之前她的唇已經被他親到紅腫。他細細的描繪她的唇形,很深的吻上來與她勾纏,甄珍察覺到他的唇都是顫抖的。
吳冕察覺到甄珍劇烈的喘息才停下來,他把她抱進懷里,呢喃著:“甄珍……”
除此之外,他說不出別的話。
他如今患得患失,怕此刻是夢境。
甄珍頭靠在他肩頭喘息,他的肩很寬,以前靠著總覺得不真實?,F在,甄珍將臉頰貼在他肩上,終于有了安定的感覺。甄珍越過吳冕肩頭看他身后掛在墻面上的一副裝飾畫。上面一個小人頂著風雪朝自己的小木屋走去,不知道那小木屋里有沒有他一天都在想念的人。
“吳冕,如果你說愛上我是真的,那我覺得我還蠻幸運的……”
太多經歷過多年感情后分手的男人,會在那段感情里拔不出來。他們總是懷念著那個陪伴他們多年卻沒能步如婚姻的女人,哪怕兩人已經一別兩寬各自安好,男人依然心疼前女友在自己身上消耗的時間和投入的感情,依然懷念兩人在一起時的海誓山盟,他們在所謂的心疼和懷念中不斷自我感動,總覺得對前女友是虧欠,是遺憾,要彌補,要幫忙。卻忘了此時此刻,和他牽手的要走一輩子的是另一個女人。這些自我感動的愚蠢的男人們,就這樣殘忍的對待和他們步入婚姻的后來的妻子。
不過就是愚蠢的自我感動罷了。
然后在這番自我感動里,做出一系列讓人無法理解的蠢事,自以為自己癡情溫厚,卻最是自私刻薄。
這些男人在自我感動里,想當然的覺得自己不會再愛,對自己的妻子和枕邊人,不舍得再投入更多的感情。只當是搭伙過日子,只當后來的妻子是他們面對外界不得不做出的妥協。他們不想去了解自己的妻子,也不想做出改變,鮮少有男人能在趨于平淡雞毛蒜皮的婚后再經營出愛情。
先婚后愛這玩意兒,多少對里才成那么一對。那么多曾經的愛侶婚后都是一地雞毛,想要在婚姻里再經營出愛情,對平凡夫妻來說,可想而知會有多難。
吳冕就做到了。
他情商高,他其實始終都有去認識甄珍這個人,也愿意在這段婚姻里發掘和甄珍的點點滴滴,積極的和甄珍以及她身后的家庭磨合。起初和甄珍的交往和結婚并沒有多少愛情的成分,對婚姻的期望,不管是吳冕還是甄珍,其實都不高。但婚后那些由點滴匯聚而成的驚喜和意外,以及兩人逐漸形成的相處模式和默契,成就了他們的愛情。
甄珍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優秀的人,不然當初也不至于在蘇知愿的步步緊逼下倉皇崩潰。她性格別扭又情緒化,情商也不高,也不怎么能幫到吳冕,過去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注孤生的命。結婚前,她渴望戀愛又恐懼戀愛,想要結婚又恐懼婚姻,她覺得自己這低情商肯定經營不好愛情和婚姻。但吳冕讓她不再害怕。她喜歡他,喜歡很多很多年,正好他也喜歡她了。她堅持了那么久,如果吳冕還愿意,她想,就這么依了他吧。
吳冕一直把臉埋在她頸窩里平復情緒。他眼圈發紅,猶記得甄珍說不喜歡男人哭,就一直忍著。甄珍說她蠻幸運的時候,吳冕一直沒說話,很久后才輕輕笑了笑,親著她耳垂呢喃:“該說幸運的是我啊……”
吳冕以前會遺憾,甄珍再自信點就好了。
她沒她自己想得那么糟糕,別人也沒她想得那么好。
最是淺淡的歲月,沒有那么多轟轟烈烈,這個恐懼婚姻又不自信的女孩,卻給了他自信和包容。她自己似乎從未意識到。
甄珍有點拘謹的被吳冕抱著,直到吳冕從她頸窩抬起頭來。甄珍眸光飄忽不敢看他,顯然是不好意思。吳冕失笑,低頭親親她的唇。
“好了,吃飯了。”
一晃,又到了國慶節。甄珍開學一個多月,吳冕也早就正常上班,腿也好得很利索,一切恢復到了正規。不同的是,兩人開始同出同進,不再避諱別人。甄珍的同事也知道了她的丈夫追她也來到了新疆,對此甄珍沒有否認。
但甄珍還是有些不想復婚。
吳冕理解她的心情,也從來沒有催促她。其實他本來已經在準備重新求婚一次甄珍了。也以為兩人的關系已經確定,只是有一次晚上他半開玩笑的說要好好求婚一次,甄珍意外又有些抗拒的表情被吳冕收進眼底。兩人敞開心扉聊了一下,吳冕就知道了,甄珍雖然原諒了他,但還沒想就這么復婚。
這個想法說完,甄珍害怕吳冕生氣。吳冕倒沒生氣,但難過是真的。
吳冕很多時候覺得,甄珍這人很絕,特別絕。
她拒絕吳冕的求婚,并不是想要拿捏吳冕,或者是端個姿態,這些都沒有。甄珍本人在愛情和兩性關系里從來不耍什么心思,也不懂得什么攻防。她的進退完全就是看自己的心情和感覺,而不是帶有理智的判斷。她也不會什么攻心計。她說不想復婚,是真的不想復婚。她就是很單純的對復婚后的生活沒信心所以猶豫不決,也很坦誠自己越來越依賴他,但心理上還是有點沒有準備。
就是太坦誠了,心思一眼看到底,反而很沒轍。她就是這么想的,不跟你玩花招,所以你連招都沒得拆。簡直就是無招勝有招。
所以,等吧。
吳冕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有點無可奈何卻不知怎的又特別想笑。在短暫的驚訝失落后,吳冕反倒覺得
沒關系,只要讓他守著她就行。
雖然做好了準備,但另一件事,吳冕還是決定提上日程。
甄珍來這里一年多了,根據吳冕收到的情報和觀察,甄珍一直沒有回家,也從不主動和她的父母溝通,到現在為止,她還沒和自己父母服軟道歉。
吳冕是沒想到甄珍在這件事上能擰到這個程度的。
但甄珍總歸是要面對自己父母的。
第70章
吳冕和甄珍提起甄父和甄母時,甄珍并沒有意外。她的心情就像吳冕等待她提起蘇知愿一樣,心里沒著沒落的等了許久,反而在聽到吳冕提起的那一刻放松了。
“你去見他們了啊?!闭缯湔f道,也知道自己說的是句廢話。
吳冕不會打沒準備的仗,他既然來新疆,肯定是把其他事情都安排好了才來的,包括做好甄父甄母的思想工作。
吳冕不置可否,摸摸她的頭發:“氣消了沒?”
甄珍的披肩發被他給揉亂了,她也沒生氣。低著頭一下一下的切水果,吳冕一直監督著,怕她一個心情不穩把自己的手給切了。
甄珍顯然一直在思考問題,她手里的小刀一頓,突然抬頭看向吳冕:“你是不是也會覺得我很不孝?”
說這話時,甄珍眼神很靜,然而是那種死寂的靜。好像這個問題她已經問過很多人,她早就得到了那個普世的答案,問吳冕不過是走了個程序,她無所謂吳冕的回答。
不,不是無所謂的。
吳冕歪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