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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梨仍有些恐懼,又不想被他看輕,于是咬牙結果韁繩,戰戰兢兢,也不敢催馬,就由著紅羅慢行,漸漸得了趣,雖仍不敢伸手催,嘴里卻道:“紅羅,你走快點,我不怕了。”
不過因著李茂并不是日日有空,甚至有時好幾日不在道觀中,這個過程倒是頗費了些時日。
這幾日,李茂又幾日未歸,葉梨竟覺隱隱盼他回來,又覺這豈不是和桃皈觀一般,不愿承認,就嘆口氣,喃喃道:“我只是盼他回來陪我去騎馬罷了……”
卻忽覺背后灼灼,一回頭,竟是李茂站在身后。他應當是剛剛回來,雖說不上是滿面塵土,卻也一副風塵仆仆的味道。
葉梨心內歡喜,卻又低頭掩飾,待的面色冷淡,才道:“你回來了?”
李茂走過來,向著她的臉頰伸手,被她側頭避過,就使勁揉了幾下她的頭發,弄亂了一撮鬢發,才笑著走了。
李茂回來,忙著與兵將議事,一直到了晚上,尚未回到側院。葉梨燃了燈,卻仍開著窗戶和門,等他回來,心里又迷茫,等他做什么?
在葉梨的再三要求下,如今李茂算是勉強不錯,至少不像之前那樣夜闖她的房間……所以他即便回了側院,也是回對門的屋子,并于葉梨無關。
葉梨想了想,決心熄火入睡,聽到側院門口有了聲音。
夜已深了,她怕李茂發現她尚未入睡,慌里慌張,先一口吹熄了油燈,屋內瞬間黑暗了一下,看到窗子和門口透過來的光,才又慌忙去關門。只是幾乎就要闔上的時候,幾只手指卻牙在了門縫之間。
葉梨側身低頭,輕斥道:“你放手,不然我使力,壓了你的手,我可不管!”
那幾只手指卻半點沒被嚇退,反而去夠葉梨的手。葉梨下意識逃開,卻正好被他闖了進來。
他一聲不吭,先緊緊抱住葉梨。
方才跟著李茂的人已經出去,側院里,安靜如斯,葉梨只覺得能聽到心跳在砰砰作響,竟是忘了掙扎。
許久,他微微俯身,湊到葉梨耳邊,說:“阿梨,你知道嗎,我一出生,也沒了父親母親。原以為四海皆是我的家,現在才知道,四海是我的天下,卻不是家。”
他的嘴唇和聲音幾乎都剮蹭著葉梨的耳朵,她心里發慌,隱隱覺得有哪里不對,卻又失了思考的能力。
“阿梨,我原本并不喜歡京城,也不想急著承擔太大的責任,只想著打殺番賊,護衛大葪太平,這樣多自在幾年……如今卻有些等不及。”
葉梨只覺他的聲音落入耳中,卻又似在虛空中遺失,喃喃道:“什么?”
“我要早點與你大婚!”
終于聽清,卻想起來,類似的話,他在桃皈觀里就說過很多回。總說想要與葉梨大婚,最后又如何呢……
她原本被撥亂的心弦,似被潑了一盆冷水,推開李茂,道:“你答應我,送我去道觀呢。”
李茂卻沒注意聽這句話,上前重新抱住她,道:“要不我們現在就成親吧!”
葉梨掙扎不開,伸手在他肩膀亂拍,小聲罵道:“你自去找你的妻室成親,莫對著我胡說八道!”
她之前還一副溫順模樣,李茂不知如何忽然又發火,才要問,卻被葉梨推出門,并且聽到了門閂的哐當之聲。
“阿梨!”
“阿梨?”
李茂皺眉怏怏,求了半天,葉梨只是不開門,說夜深了讓他快些回去安歇。
李茂為了早日回來,一路狂奔,卻遭了閉門羹,有些惱火,于是從腰里拔出匕首,伸進門縫。才想要撬開門閂,卻聽葉梨在門內道:“當你改好了,原來還是一樣只喜歡戲弄我!羞辱我!”
她雖努力壓抑,卻仍能聽出來,聲音含糊,鼻音濃重,竟似乎是又哭了。
李茂有些苦惱地撓頭。他雖一開始沒想認這門親事,亦因懷疑過葉梨,對她并不友善。可是他漸漸明了了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被葉梨吸引,就重做了打算。
他并非什么謙謙公子,卻是有些魯莽,卻也是一片真心。
而且他“擄”了葉梨來,也確實是因為得了信,宮里似乎對他生了懷疑,又知他從蘭家搶回葉梨,對她的看重很是不一般,因而,先只還是試探,最后竟是打算直接把葉梨騙去宮里囚禁,以作為要挾他的一個棋子。
他又累又煩,躺在床上,想起當日葉梨分明對蘭九很不一般,又想起葉梨對許太傅極為尊崇,暗暗想:莫不是她真的只喜歡文質彬彬的那種?
于是第二日,李茂刻意換了身白色闊袖錦袍,連頭冠也換了個玉質的。待見了因沒睡好,仍沒好臉色的葉梨,也盡量做到謹慎文雅。
不過他這樣,卻和桃皈觀那個更相同了,葉梨時時想起桃皈觀,心情愈發不好,但是他難得裝模作樣,半點兒沒有趁機接近,動手動腳,倒讓葉梨挑不出刺。
李茂只陪葉梨吃了個早飯,就急著要出去,又特意叮囑葉梨:“今日外面有來剿殺反賊的官兵,千萬莫要出道觀。”
葉梨不疑有他,有些擔心,想提醒他要注意安全,卻因著仍是記恨著上輩子的事,不愿說出來。在側院里呆了大半天,心里卻愈發煩躁,又恨他上輩子始亂終棄,又擔憂今天官兵來襲,他要去應戰,萬一刀劍無眼,
上輩子他都沒造反,已是滿身的傷痕,僥幸沒有致命傷而已。
可不能再增添多的……
她心中總歸放不下,想到養著紅羅的地方,有個側門,就打算去隔著墻窺探下外面的大戰如何。
可是一路行,都覺并無異常。
因為她常去看紅羅,也無人問她要去那里做什么。
待到了紅羅的馬廄,走到側門處,側耳傾聽,外面卻是一片安寧,除了鳥鳴蟲叫,并無聲響。
葉梨幾乎生出些不好的想象,例如“反賊”已經被官兵殺光了,或者全部捉回去了,所以才這般安靜,并無正在打仗的跡象。
正自疑惑,側門打開,有守門的兵士進來,看到葉梨,笑著道:“正要帶出去呢。您親自帶紅羅去吃草嗎?”
紅羅愛吃附近一種青草,因而常會有人,拉了它出去。葉梨正是對紅羅熱衷的時候,也常常自己牽了去。
兵士頗為殷勤地去馬槽解了紅羅的韁繩,拉著到了外面草地上,才遞給跟出來的葉梨。葉梨滿腹狐疑,四望了下,風吹草動亦無,立時就知道又被李茂騙了。
他前陣子雖然很是改正了一些壞毛病,卻仍是熱衷戲弄葉梨。不過都僅限于弄亂葉梨頭發,給她臉上點了墨汁這種小打小鬧,沒想到,今日竟又這樣大大騙了她一回。
昨晚,葉梨的心已經結了個疙瘩,這下更生氣了。她摸著紅羅的毛,氣咻咻想要去找李茂算賬,站了一會,卻改了主意,拍了拍紅羅的脖子。
紅羅意會,前蹄跪下,讓葉梨上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