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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后背黝黑毛發潑墨一般向下過渡。
“臥槽,這孩子是正宗黑背啊”
“應該隔代遺傳”
天黑我便從豬舍往廟里跑,天不亮又要往回趕,這么來來回回的跑,吃再多糧食也沒用!總是餓的前胸貼后背,還要把飯分給溫不拘。
他咔嚓咔嚓吃飯,小狗吧嗒吧嗒喝奶,我撐著腦袋眼巴巴地瞅……最近它們開始四處亂跑,吃完就姐妹結伴到廟后面玩去了,只剩我和溫不拘還有一尊破泥像,面面相覷看不出是哪位神。
“你讓我喝一口”
“什么?”溫不拘剛吃完,正在心滿意足地擦嘴。
“你的奶”
“…………日/你媽范照”
“粗俗!”
他被我爪子按在草窩里吸奶,味道有些清淡但不影響整體口感,后來我嘗遍中外許多品牌的奶粉,號稱有機,味道也就那樣。
也有可能僅僅是缺少了性/感的乳/頭。沒有肉/體溫度的美食始終都缺少那么一層韻味,不然壽司師傅為啥都是男的?手的溫度不同對食材都有影響。為什么有錢人愛吃“女體盛”,我想其中必定是蘊含某種有關美食的高雅原因。
“你想死…”溫不拘顯然無法接受,他蹬著小短腿掙扎。
他踹我壓,他打我躲,嘿嘿嘿嘿嘿,攆不上打不著…
“爸爸”“爸爸”“爹”“不許叫爹!”……
小有小恃小宰玄德像糖葫蘆串一樣都跟著跑。
夕陽拖著我們的身影在大壩上蜿蜒延伸,淮河廣闊的水面如同摔在地上的紅柿子,橘紅一片,散發著香甜腥味。
我放開爪子奔跑,身姿雄健卻不失優雅。溫不拘在身后憤怒追趕,盡管表情擰巴但仍舊可愛。
風,在耳邊穿梭,草,在腳下滑行,這是自由的觸感,是做人感受不到的輕盈。但同時我又感受到了別樣的厚重,豎耳傾聽,不是水聲拍打在岸邊的咕嚕咕嚕,也不是空落落的胃袋叮叮當當,甚至不是灣里的沙土窸窸窣窣,更不是遠處村落的裊裊炊煙……
那厚重的聲音,和充實與滿足,像溫水漫過我的雞吧,輕柔地滌蕩著靈魂深處。
在八十年代初,溫不拘隨襯衣寄來一本書,后來那位作者成為我最喜愛的人之一,他說:
——沒有一個藝術家在他一生的二十四小時之內始終處于不停的藝術創作之中;所有那些最具特色、最有生命力的成功之筆往往只產生在難得而又短暫的靈感勃發的時刻。
我想人的一生也是會有這般閃耀的時刻,在稱為生命的大河里綻放著璀璨,它們是生命閘口的泄洪道,散發出放射形的光芒。從某種層面上講,它們是生命的另一種延續,亦或者,也是漫漫紅塵的凝聚所在。
溫不拘說他要拿獎,拿很多很多獎,他無法忍受有人比他強,站在獎臺上,是屬于他的閃耀,我愿為他鼓掌。
但在后來的許多年里,我卻再也找不到比那個傍晚更讓我沉浸的閃耀時刻。
那時的天空紅浪滔滔,最后幾縷藍色也被壓低了亮度顯得端莊典雅,遠處的山坡與樹林已成為黑色的剪影,在夕陽的撫摸下平靜。
小集村開始放歌兒了,晚上天黑前都會放一曲當作報時北京時間7點。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
我和溫不拘不知不覺都停了腳步。
“你會跳舞嗎?”他頭扭在一旁問道。
“你該問我不會什么舞”
這天若是有人在晚飯時上了大壩,定是要詫異至狂揉雙眼。